后来段星炼才知道,那些都是太上百人的成员。
那是一个声称以杀生来阻止末日降临的恐怖组织。
五师兄出卖了三真法门,成为了太上百人的一员,然后引三真法门眾人来到了他们的陷阱。
最后,他们被困在了一个禁法之內,无处逃生。
在绝望之际,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合力,使用了远不是他们这个位阶可以掌握的大神通—一皓光祖师留下的大破界法。
他们拼掉最后一回气,把段星炼和周六晴送了出去。
段星炼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站在符文中心,身体开始龟裂。
裂纹从皮肤表面蔓延,像破碎的瓷器。
他们的法身在燃烧。
他们用最后的力量,为他和六晴师姐打通了一条生路。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段星炼站在梦境中,看著定格在这一刻的画面。
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的身体正在碎裂,空间裂缝在半空中张开,將自己和周六晴推向生路。
而远处,五师兄站在太上百人中间,脸上带著胜利的笑。
一切都没有变。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段星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內心已经翻江倒海。
他走到师父身边,伸手想触碰那张熟悉的脸手指却穿了过去。
幻象。
但那么真实。
他转身,看向山崖上的那群黑衣人。
五师兄站在最前面,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段星炼跳上山崖,落在五师兄面前。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不明白——五师兄为什么要背叛?
师父对他不好吗?
师兄弟们对他不好吗?
三真法门虽然没落,但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弟子。
为什么?
段星炼靠近了,想看清那张脸。
五师兄的兜帽微微下垂,阴影遮住了眼睛。
但段星炼还是看到了——
兜帽下边,那张脸的皮肤下,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从脖颈向上蔓延,爬过下頜,钻进鬢角。
那血丝的顏色、分布、那种令人作呕的蠕动感————
段星炼的呼吸停止了。
一模一样。
和郑平被那个奇怪的神通寄生时,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段星炼喃喃自语。
五师兄没有背叛。
他被人控制了。
被那个可以寄生他人、操控身体、使用他人神通的傢伙!
“那傢伙————才是我三真法门的仇敌————”
段星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哈。”
段星炼猛地回头。
百里渊的元神正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画面一一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燃烧法身的那一幕。
“让我想想辩解的理由啊————”百里渊歪了歪头,做思考状,“嗯————当时的我与我无关”,如何?”
段星炼的瞳孔骤然收缩。
怒火。
冰冷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在他体內爆发。
他的心臟,开始鼓动起来。
现实。
“心跳变快了。”海山了看著昏死过去的段星炼,若有所思,“梦到什么了?不过还能做梦,也是好事。”
此时海山了用法力驱散了段星炼体內病毒一般的神通,然后將他的肉身暂时固定住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段星炼的元神下落不明。
若是元神不能儘快回归肉体,那与死了也没什么区別了。
这元神离体的神通有点像是丝之路的入梦神通,而那个入梦神通是初代千机馆主的作品。
唉————你们三真啊千机啊,真真是喜欢给人找麻烦。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心跳————又加快了!?
万业之梦。
“朋友,你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处吗?”
百里渊站在段星炼面前,二人的元神之间居然產生了引力,段星炼的元神像是被向著百里渊的方向撕扯著一样。
而百里渊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说道:“这万业之梦,只有极少数存在可以到达,即便是姜明子,也是付出许多代价才短暂的侵入过,而弱小如你,能进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你与我是同类啊。”
“我占据他人之时,元神也能同时掌握,你小子倒好,顺著我的法跑到了这里。现在回来吧。放心,你的本命神通和肉身,我会好好利用的。”
段星炼默不作声地听完了百里渊的话,然后阴沉著一张脸,用满是恨意的声音说:“我段星炼,对三真的列祖列宗起誓,不论在过去还是未来,必將仇敌尽除尽灭!”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已经被百里渊吸进了元神內部。
只是成功吸收了段星炼之后,百里渊却陷入了沉默。
奇怪————
“心跳又加快了!”海山了皱了皱眉,“这是————因果律波动?”
在海山了和周六晴的注视中,一个黄色的人形物件从昏迷的段星炼身上分离出来。
段星炼本命神通,此时此刻之人!
登场!
百里渊皱著眉,感受著没有变化的元神。
奇怪,太奇怪了。
他的天赋神通·无我法相,可以把法化为血与肉,並以此为媒介入侵他人,再进行控制。
若对方拥有本命神通,只要对方还活著,就可以拿来运用。
而每一个被其夺取之人,都可以成为其转生体。
当百里渊面对被灭危险时,他的主体意识便会转生到他控制的傀儡之上,那具傀儡则升格为本体。
但是此时,在他吸收了这个小鬼的元神之后,他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吸收了一些没用的垃圾数据一样。
怎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有用的数据不在你那。”
一个声音出现在百里渊背后。
百里渊回过头去,突然感觉有些头疼,说道:“咱们前一天才见过面,现在你就在人家的脑子里隨便乱逛,这可不太礼貌,洛真君。”
洛克耸耸肩:“我只是来提醒你,有些东西不能乱吃,小心吃坏了肚子。”
洛克说著,两三步走到了百里渊面前,而百里渊却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洛克將一张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