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一只无我法相被他召唤出来,使用了一门神通,替代了百里渊所在的位置,只是一瞬间,百里渊就从撑花的迟缓领域中挣脱出来,飞速向外逃遁。
海山了面色不变,无数条法力枝叶始终对百里渊紧追不捨。
而此时,百里渊又召唤出了一只无我法相,法相化身成一条鱼將他包裹起来,坠向水面。
这是一个空间系的神通,能够让使用者隨意从各个水域中穿梭,只要接触到水面,百里渊就能瞬间转移到千里之外的另外一处水面。
在入水的瞬间,百里渊对海山了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海山了挑了挑眉,看著他坠入水面,法力枝叶也追了上去。
几公里之外,百里渊从一个高楼泳池里跳出来,以为自己顺利逃脱了,只是还不等他鬆口气,海山了的法力居然顺著他刚才破开的空间追了过来。
不是吧,空间也不行?
百里渊表情古怪,彻底没招了,只能任凭海山了的法力扯住他的腿,將他拖了回去。
黄浦江上,海山了和百里渊四目相对。
海山了伸出手指,冲百里渊比了个耶。
此时的百里渊已经彻底被海山了的法力缠住了,他的身体被彻底榨乾,变得形销骨立,如同骷髏一般,而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法力却结出了一个个花骨朵,看起来美艷动人。
“夺时光而花开,花造物而养命————”百里渊看著海山了,咧嘴笑了,“哈,好一个蓬莱大神通。我记得阁下表达过怕生,不想线下见面的。”
“嗯,在下所言不虚。”海山了点了点头,“只是线下一见,你却给我一种熟悉之感。”
百里渊洒然一笑:“错觉罢了。”
海山了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纠缠不休道:“你为何袭击那孩子?”
“怎么?”百里渊讥讽地笑,“难道阁下要为了一个与自己门派无关的少年,不惜对当世最强法门宣战吗?因为是昔日旧友传人?或者————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肆意:“在下的原因嘛一因为高皓光杀过九界门至尊,所以在下这个新晋至尊杀他的传人,如何?这个理由不错吧?”
海山了抬起右手,法力树枝在他手中化成一个“错”字。
海山了同时左手一翻,取出一件箭头形状的法宝。
那箭头通体晶莹,內部仿佛有星河流动,尖端指向百里渊的眉心。
“把你的神通从那少年身体中收回。”海山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百里渊盯著那支箭头,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力—那是足以洞穿时空、湮灭因果的杀器,蓬莱岛的镇岛之宝之一,“光阴矢”。
但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不。
一个字,斩钉截铁。
伴隨著他的声音落下,一股沛然巨力將他的法身衝散,然后余威不减,直接將千里江河一分为二。
而紧隨而来的,是“轰隆”一声巨响。
因果律之罚轰然降落下来,劈在了海山了身上。
海山了愣住了,以他的法身强度,硬抗一次因果律之法绰绰有余,只是想不到,为什么会引来因果律之罚?而且一点预兆都没有。
难不成是因为动手杀了百里渊?
但是海山了並没有將其消灭的实感,就像是一针扎到了蝉壳上的触感,噁心哉。
此贼应该还活著,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种熟悉感————海山了可以確定自己从未见过他,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对这种熟悉感的记忆,这种手段————万业尸仙?
“叼哉。”
只是思索片刻的功夫,他已经凝聚出了一身新衣服,將刚刚因为因果律之罚而赤条条地身体遮掩起来。
然后,他撤掉了片刻长生撑花。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星炼,海先生!”周六晴立刻冲了上来,对著昏迷过去的段星炼上看下看,“星炼!星炼星炼!快醒!快醒!快醒!海先生请快快帮忙!”
海山了摆了摆手,让她稍安勿躁,把事情详细讲来。
儘管心急如焚,但是周六晴还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了海山了。
听罢,海山了瞭然:“这样啊,那贼人可占用他人身体,使用他人的本命神通————那被占用之人的元神去哪儿?
听到这话,周六晴也是一愣。
对啊,被占用之人的元神去哪了?
段星炼的元神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光。
或者说,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光。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无边无际的漆黑空间,上下左右全是纯粹的黑暗,仿佛置身於宇宙最深处的虚空。
但脚下有支撑—一一个金色的球体,直径约莫一丈,表面流淌著柔和的光泽,触感温润,像某种温热的玉石。
段星炼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无数个金球。
数以千计,不,数以万计。
它们像星辰般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每一个都和他脚下的金球大小相仿,散发著同样的金色光芒。
更诡异的是,每一个金球的下方,都延伸出一条“树枝”。
那些树枝並非真实植物,而是某种能量凝聚而成的脉络,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淌,如同血管搏动。
所有树枝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延伸一下方。
段星炼俯身,望向脚下更深邃的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
所有树枝最终都匯聚到了一起,连接到一个庞大得难以形容的存在上。
那是一颗更大的,也是所有金球中最大的金球,位於所有金球的正下方,从他上边分化出数不清的枝条,连接著每一个金球。
而他,就站在其中一颗金球上。
“这是————哪里?”
段星炼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元神状態下思维格外清晰,他开始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被袭击,袭击者是导致郑平脑死亡的那个人,师姐出现,然后时间仿佛停滯————海先生到了,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是被百里渊的神通拖入了这个空间吗?
他再次环顾四周。
这景象虽然诡异,却让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像是那已经不怎么流行的修行习法的地方————
段星炼努力回忆著世神组培训时看过的典籍,他记得那个地方好像叫什么————
“丝之路?”
“不是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星炼猛地转身。
两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的金球上。
一个刘海厚得能遮住眼睛的少女,以及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手里正捏著郑平送给他的面具,仔细端详。
等等————面具?
段星炼看向青年的手中,確定那就是郑平送给自己的面具。
只是————这玩意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