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前立刻出现零的脸。
她皮肤白得像冰雪，睫毛上沾着细小雨珠，整个人冷若冰霜。
但是路明非偏偏从她蓝色的眸子里，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他忽然愣了，想起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总在睡前偷偷幻想，要是醒来第一眼能见到陈雯雯就好了。
可现在，他睁眼见到的，是个比陈雯雯还要好看的女孩。
零的五官精致得挑不出错，就算冷着一张脸，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路明非下意识眨了眨眼，甚至想掐自己一把，因为他总觉得这不太真实。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手指蹭过沾着雨水的湿发，“我失去意识多久了？”
说实在话，他知道自己还是零号时，眼前这个女孩曾和他有过一段深刻的故事。
可那段记忆他一点都记不起来啊！
虽然血契让他能信任零，但是每次面对她雪白的脸，那种陌生感还是消不掉。
零垂着眼，视线没离开他的脸，声音没什么起伏：“二十一分钟三十六秒。”
自始至终，零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路明非身上。
刚才他身体一晃、意识刚要涣散的瞬间，零就立刻发觉了。
“所以，有没有出事？”
路明非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零，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无人阵亡。”
零垂眸时睫毛颤了颤，回答依旧简洁，声音没什么起伏。
路明非站起身往山下望去。
龙王奥丁的无头龙躯已经凝成一个巨大的肉球，部分鳞片因为夏弥的力量而翻卷着。
雨水砸在鳞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顺着肉球边缘汇成浑浊的水流，流在陈家镇前的空地上。
和白天一样，混血种们还在忙碌。
有人高声喊着清点人数，正把投降的陈家人挨个推搡着往等候的押送车走。
“所以，一切都已经平息了？”路明非望着山下攒动的人影，雨水顺着发梢滴在肩头，轻声问道。
“是的。”
回答他的不是零，而是娲主。
她扭动着覆盖着墨黑鳞片的蛇尾靠近，尾尖扫过潮湿的地面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上半身微微前倾，裙摆拖在地上蹭过水渍，婀娜多姿说的就是她。
雨丝粘在她发梢，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从容。
“陈家在中华大地上的势力，除了极少数提前潜逃的成员，其余全部落网。”
娲主指尖轻拢了一下鬓边碎发，“多亏光武帝和两位龙王在场，奥丁尼伯龙根崩解时的元素乱流全被拦住，没波及到任何人。
娲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你出了什么事情吗？”
娲主看得出路明非遭受到了命运的反噬，但是不知道路明非到底会如何。
她的能力，终究只能到这一步。
炼金术里，向来流传着七大王国的说法。
这七大王国，指的是炼金术领域的七种顶级成就。
能将铅块化作黄金的元素置换，可重塑灵魂碎片的精神重铸，以概念为刃的概念武装，能回溯时光的时间逆流，开辟独立空间的空间开辟，赋予死物生命的生命缔造，以及斩断因果线的因果分离。
而这七项，娲主一项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