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早就大概猜到路明非的身份了。
他不是四大君主那样的普通龙王，是父亲尼德霍格当年拼尽全力要追捕的那对兄弟，也是父亲尼德霍格都隐隐畏惧的存在。
当年父亲曾给所有龙王下过律令，让大家留意那对兄弟的踪迹，一旦发现就立刻上报，还特意强调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王座。
可那时候的夏弥，根本懒得掺和这些纷争，律令内容转头就忘了大半。
后来那对兄弟真的路过她的领地，她也只是凑过去跟那个哥哥聊了两句，没做任何多余的事。
倒是隐约记得那个弟弟，胸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穿了，伤口一直没愈合，连说话时都要下意识按着胸口。
“等以后路明非恢复了过去的记忆，倒是可以问问当年的情况……”
夏弥心里悄悄盘算着，脸上却依旧挂着看热闹的轻松笑容。
老唐可没夏弥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嚼着嘴里的金元宝，硬邦邦的金属硌得牙有点酸，眼神却亮晶晶地盯着路明非，满是新奇。
这兄弟的性格转变也太离谱了！
虽然他们之前大多是网上一起打星际争霸，现实里没怎么深聊，但老唐对路明非以前的性子还是摸得门清。
可现在呢？
面对周语棠这么漂亮的人，居然能说得这么坦然，甚至还主动提培养感情，这变化简直像换了个人！
老唐咂咂嘴，忍不住又从口袋里摸出个金戒指塞进嘴里。
楚子航也很兴奋，虽然他说过支持苏晓樯，但是说到底这是路明非的感情，他做到通风报信已经对苏晓樯很义气了。
“好。”
周语棠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坚定，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目光落在地面的炼金矩阵上。
“血契的内容我已经用龙文翻译好了，你让夏弥看看，确认有没有不公平的地方。”
这份血契只是第一步，先敲定她和路明非之间的个人誓约，稳固彼此的信任基础。
等后续联盟细节谈妥，再签订一份包含老唐、夏弥在内的共同血契。
“知道了。”
路明非点头，目光转向夏弥。
夏弥立刻直起身，慢悠悠走了过来。而一直站在角落的项羽，虽已将霸王弓收起，手却始终搭在弓柄上，重瞳牢牢锁定着夏弥的一举一动。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只要夏弥有任何异动，比如试图破坏炼金矩阵，或者对路明非不利，他会在瞬间抽出箭矢，直接打爆夏弥的头。
夏弥对此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接过周语棠递来的、写着龙文的纸，指尖轻轻点着纸面，逐字逐句地读着。
“娲主要保守路明非身世的秘密，无论这秘密多惊人，不能直接或间接伤害路明非，路明非也不能直接或间接伤害娲主。同时两人都不能伤害汉这个族群……”
她抬起头，看向两人，“条约本身很简单，也够公平。但这种程度的誓约，能不能完全生效，我不敢保证。”
“怎么说？”路明非问。
“血契对直接伤害的约束是铁板钉钉的，比如动手打人、用权柄攻击，一旦做了，灵魂反噬会立刻生效。”夏弥解释道。
“但间接伤害太抽象了。比如你知道有人要对路明非不利，却故意不提醒，这算不算间接伤害？还有伤害族群，什么样的行为算伤害？是让汉人受战乱之苦，还是让他们丢了土地？这些没有明确界定的条款，血契很难判定，约束力自然会打折扣。”
“无所谓。”
周语棠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能保证不直接伤害，能确定彼此愿意签下这份血契，就足够了。”
周语棠用娲主的身份来签订这份血契，而非周语棠，是为了让血契永远保持。
“我明白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抬起右手，却被后背的肌肉拉伤牵扯得疼得皱眉。
这两小时虽然恢复了一点，但稍微大幅度的动作，还是会引发阵阵刺痛，更别说自己割开指尖了。
“楚子航，帮我割开我的手指。”他看向站着的楚子航。
“好。”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两步，抽出腰间的村雨。
他先轻轻托起路明非的左手，让路明非的指尖朝上，再用村雨的刀尖，在路明非的食指指腹上轻轻划了一道小口子。
口子很浅，刚好能渗出鲜血，却不会让路明非疼得皱眉，显然是刻意控制了力度。
路明非看着指尖渗出的、带着淡淡温热的鲜血，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指凑到炼金矩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