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好，我知道了。我会说的。”
下一秒，路明非的眼皮轻轻颤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帐篷里的光线比英灵空间柔和许多，刚睁眼时还有些模糊，等视线聚焦，就见娲主正站在病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我正准备叫醒你，没想到你自己醒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之前那份警惕与严肃早已褪去，只剩恰到好处的温和。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才发现帐篷中央的地面上，已经布好了复杂的炼金矩阵。
他和娲主的血契，单靠两人的力量不够稳定，因为娲主不是龙王，所以必须靠炼金矩阵辅助。
“抱歉。”
娲主忽然开口，眼神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愧疚，“刚才对你那么凶，还激活了山河社稷图和炼金阵……主要是两个龙王都在，我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万一你真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路明非能懂。
那是对未知的警惕，也是对族群的负责。
“没事。”路明非轻轻摇头，语气很坦然，“换作我站在你的位置，也会这么做的。毕竟关系到那么多人的安危，谨慎点总没错。”
“我会为之前的冒犯补偿你的。”
娲主认真地说，眼神里满是诚意。
“不用补偿。”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表面上语气平稳，甚至还带着点从容，可心里早就炸开了锅。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接下来的话居然能脱口而出，“你不是说，想让我娶你为妻吗？要是真要娶你，那这点冒犯，哪还需要补偿？”
话一出口，路明非的心脏就跳得飞快，耳朵尖都在发烫。
天知道他有多紧张！
明明三天前，陈雯雯只是跟他多说了两句话，他都能害羞得半天说不出话，现在居然能这么直白地提娶一个人？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而娲主听完这句话，脸颊唰地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原本还能正常说话的她，此刻竟完全僵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脑海里的历代娲主意识，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声音吵得她太阳穴都在跳：“哇！这也太直接了吧！年下男发起猛攻来这么猛？”
“这话的意思是……路明非已经想清楚要娶小语棠了？”
“肯定是！这孩子想开得也太快了吧，才这么一会儿功夫！”
“还叫人孩子呢？万一他真是龙王，年纪比我们加起来都大，哪轮得到我们叫孩子？”
“那不是还没确定嘛！万一他就是个高血统混血种呢？”
“我觉得海洋与水之王的可能性更大。古龙意识是海洋与水一脉的，这大家都知道，路明非能跟古龙意识沟通，说不定就是一脉的。”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海洋与水一脉跟咱们混血种也没仇，要是他真能当娲主的夫婿，不管是人是龙，都是好事！”
“啧啧，某些人之前还喊着要做好战斗准备，现在叛变也太快了吧！”
脑海里越吵，周语棠本人就越窘迫。
她红着脸，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都不敢跟路明非对视。
路明非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忽然冒起一股恶作剧似的玩心，原本的紧张也散了些。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说，我会娶你为妻，所以真不用补偿。要是实在想补偿，那以后就好好对我，行不行？”
这句话彻底让周语棠害羞死了了。
她咬着下唇，好不容易才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颤抖：“我、我会好好对你的。对了……我真名叫周语棠，不叫娲主。”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清晰地传进路明非耳朵里。
“周语棠。”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认真地看着她：“周语棠，我会娶你为妻的。不过我现在才十六，还没成年，完婚的话得等我成年以后。这两年……我们可以好好培养感情。”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自己都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夏弥、老唐、楚子航站在帐篷的不同角落，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路明非和周语棠身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夏弥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