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活着。
“我同意。”他说，声音不大。
孙长老看了他一眼。
法明和尚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复杂。
有鄙视，有理解，有一点点同病相怜。
然后孙长老开口了。
“……我也同意。百年协议，签。资源，给。只要你能把这怪物赶走。”
法明和尚的念珠终于彻底停了。他把念珠缠在手腕上，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也同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把交资源签协议说成“救人一命”，既保住了面子，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其他人也跟着表态。有的爽快，有的勉强，有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但意思都一样。
同意。
林枝意听完，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怪物。
它还在那里肆虐，触手甩来甩去，把几个天衍宗的弟子追得满山跑。
它的气息比刚才更强了，连吃了这么多灵力，它的鳞片上多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像镀了一层釉。
但它一直没有靠近林枝意所在的区域，好像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它绕着走，宁可多追几百丈也不从她旁边过。
林枝意看着它那副又凶又怂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对孙长老说，“让你们的人退后。”
孙长老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弟子们往后退。
其他人也跟着退，退得飞快，像身后有鬼在追。
法明和尚也想退，退了半步，又停下来，看着林枝意。
“林小友，你一个人——”
“退后。”
法明和尚闭上了嘴，退后了。
等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以外，林枝意终于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紫电出鞘。
雷光炸开的瞬间，她整个人被银紫色的电光裹住。
然后黑色的阴灵力从她丹田深处涌上来，和雷电缠绕在一起，拧成一股黑紫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比之前劈山的那一剑更粗，更亮，更狂暴。
光柱顶端在天空中炸开，形成一片黑紫色的雷云，雷云翻滚着，向四面八方扩散，很快覆盖了半个秘境。
天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觉得渺小、觉得无力、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的暗。
怪物感受到了。
它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转过头，惨白色的眼睛盯着那道光柱。
它的身体在发抖。
它不认识这种力量，但它认识这种力量的压迫感。那是来自食物链更高层的注视，是来自天敌的凝视。
林枝意举起了紫电。
黑紫色的雷光在剑尖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个即将诞生的新星。
那光芒把她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她的眼睛在那光里亮得惊人。
她挥下了剑。
黑紫色的雷柱从剑尖激射而出，不是劈向怪物，是劈向怪物脚下的地面。
雷柱落地的瞬间，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和泥土像炮弹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冲击波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连根拔起，石头被碾成粉末，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怪物被冲击波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