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看着他们，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救你们，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从孙长老扫到法明和尚，从法明和尚扫到楚远，从楚远扫到那些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她的弟子们。
“几个条件。”
孙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法明和尚的念珠停了。
楚远的呼吸都轻了，像怕喘气太大声会让条件变高。
“第一。”
林枝意伸出一根手指，
“秘境里你们找到的资源，我要七成。不是我宗门要，是我要。你们刚才孤立我玄天剑派的时候，抢了我们多少资源，心里有数。我不要多，七成，抵账。”
孙长老的嘴角抽了一下。
七成，不是个小数目。
碧落宗这次来秘境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七成的资源意味着他们白来一趟。
但他是聪明人。
白来总比死在这里强。
他点了点头。
法明和尚的念珠又拨了一下。
梵音寺的僧人清心寡欲，对资源看得很淡。
但问题是，他们这次来秘境不是为了资源，是为了降妖除魔。
现在妖没降成，魔没除了，反倒要交七成的资源出去，这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肆虐的怪物，又看了一眼林枝意。
他也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有人点得快，有人点得慢，有人点得很勉强，但都点了。
“第二。”
林枝意伸出第二根手指，
“百年资源供应协议。这百年你们宗门的灵草、丹药、法器、灵兽饲料，只能和钱家做生意。价格由钱家定。”
钱多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颗太阳。
他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站到林枝意旁边，腰板挺得笔直，金算盘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地响，像在提前庆祝。
孙长老的脸彻底黑了。
碧落宗有自己的丹药生意，有自己的灵草渠道，有自己的法器供应商。
虽然和钱家有合作，但不是全部。
如果只能和钱家做生意，价格还由钱家定，那碧落宗的成本至少要涨三成，利润至少掉一半，这跟被掐住了脖子有什么区别？
但林枝意不等他想完，又说了一句：
“你们可以选第三。”
她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自己打怪物。我不拦着，也不帮忙。你们刚才不是挺能的吗？废灵根，逐出修真界，喊得挺响。既然你们这么厉害，那就自己打。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她收回了手，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们。
那表情不是嘲讽，不是愤怒。
是那种“我给你们机会了，你们自己选”的淡定。
场面安静了很久。
只有远处怪物的低吼声和弟子们的惨叫声从风中飘过来，一阵一阵的，像一首不太和谐的背景音乐。
楚远第一个扛不住了。
他刚才差点死在怪物手里，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
他不想再来一次，他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秘境里，不想死在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怪物手里，不想死得那么窝囊。
他不想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