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芒如潮水般退去,荣禧堂内万籁俱寂。
那几片通灵宝玉的碎片仍悬在半空,却不再映照幻象,而是化作五盏明灯——青灯内蕴春山新雨,黄灯沉浮大漠孤烟,赤灯跃动熔岩地火,白灯凝结天山积雪,黑灯深藏幽冥弱水。五色光华交织成网,将堂内众人笼在当中。
黛玉只觉得心口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彻底消融。五色光流入她的经脉,竟与体内青白晕彩水乳交融。她下意识抬手,指尖逸出的不再是催动花草枯荣的悲戚之力,而是凝成实质的光屑——那些光屑落在地面的金锁碎片上,暗红色的锁芯突然发芽,抽出翡翠色的新枝。
「这...这不可能...」宝钗踉跄后退,腕上被金水灼伤的地方正在蜕皮,露出底下淡金色的肌肤,那肌肤上隐隐浮现牡丹花形的印记。
宝玉立在五灯中央,眸中星河流转。他看向黛玉时,五盏明灯齐齐转向,灯光在她周身结成璎珞般的华彩。堂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原来荣国府各处枯井同时涌出甘泉,泉水中漂浮着细小的五色石子。
「石兄总算醒了。」窗外传来灵曦的轻叹。他腕间剩下的五枚铜钱正与五盏明灯遥相呼应,「可惜天律监的鹰犬...」
话音未落,堂内梁柱突然浮现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活蛇游走,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多宝阁上的瓷器纷纷龟裂,裂痕中渗出暗红的血珠。
「墨线傀儡!」苏苓急急撒出镇灵散,青烟遇银符即燃,爆出刺鼻的硫磺味。
黛玉忽然按住眉心。她看见无数银线从虚空探出,正试图缠绕宝玉的四肢。更可怕的是,那些银线分明连接着堂内众人的天灵盖——王夫人眼神涣散,凤姐嘴角流涎,连宝钗腕上的牡丹印记都在银线控制下渐渐暗淡。
「小心!」宝玉挥袖拂开银线,袖风过处,银线尽数熔成铁水。他项间原本佩戴通灵宝玉的位置,此刻浮现出天然的石头纹理,那纹理正与潇湘馆竹节上的梵文同源。
混乱中,黛玉发觉自己竟能看清银线的来路。她顺着银线望向虚空,恍惚见三十三重天外有座白玉楼台,楼中端坐着戴金冠的神官,神官手中银梭飞舞,每织一针,荣国府就有人眼神呆滞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