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钟楼敲了十下,阳光斜斜地穿过积着薄尘的窗棂,在地上画出长长的光斑。林小满坐在修表铺的门槛上,指尖摩挲着掌心那道浅青色的光痕——定脉珠融入掌心后,留下的印记像片小小的柳叶,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却总在阴雨天微微发烫,提醒着他石室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发什么呆呢?”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他手里提着个食盒,油纸袋里飘出葱油饼的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腥甜,格外诱人。“丫丫让我给你带的,说你昨天守着铺子没吃饭。”
林小满回头,看见陈默斜倚在门框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水蓝色的光痕,正和他掌心的青色光痕遥遥呼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五人的光痕会随着彼此的靠近而发亮,像串无形的线,把大家连在一起。
“在想密室里的字。”林小满接过食盒,掰开半块葱油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唯信掌心温度’,你说这温度到底是什么?”
陈默挨着他坐下,拿出水壶递过去:“还能是什么?就是我们现在握着的温度呗。”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水蓝色光痕亮起,林小满掌心的青色光痕立刻有了回应,“你握握看。”
林小满迟疑着伸出手,两掌相贴的瞬间,两道光痕同时爆发出柔和的光,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驱散了阴雨带来的潮气。他突然明白,所谓的温度,不是某种具体的热度,而是彼此掌心传来的、真实可触的力量——是陈默在石室里喊出“看掌心”时的急切,是丫丫割破手指时的决绝,是阿木举刀对准自己却迟迟下不去手的犹豫,也是白灵山猫用爪子推来绿珠时的信任。
“对了,阿木今天去了禁术堂。”陈默咬了口葱油饼,“说要查影周残魂的根源,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邪祟。丫丫跟去了,说要找外婆留下的绣谱,说不定能从绣法里找出更多线索。”
林小满点头,心里却有点不安。自从石室那次后,阿木变得沉默了许多,总是对着自己手臂上的旧疤发呆,金红色的光痕在他腕上明灭不定。他总觉得,影周的残魂没那么容易彻底消失,就像墙角的霉斑,稍不注意就会再次蔓延。
正想着,白灵山猫突然从巷口窜进来,绿珠的光痕在它额头亮得刺眼,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它用爪子拉着林小满的裤脚,往巷外拽。
“出事了。”林小满和陈默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
赶到禁术堂时,院子里一片狼藉,书架倒了一地,古籍散落得到处都是。阿木背靠着廊柱坐着,左臂上的旧疤泛着黑气,金红色光痕忽明忽暗。丫丫正用粉珠的光芒帮他驱散邪气,眼眶红红的,绣谱掉在脚边,被撕去了好几页。
“是影周的残魄。”阿木喘着气,声音沙哑,“藏在一本《邪术考》里,我一翻开就缠了上来。它说...它说当年害死丫丫小姨的,不止它一个。”
丫丫哽咽着补充:“绣谱里夹着外婆的日记,说影周有个同伙,叫‘蚀骨’,专靠啃食人的执念为生。小姨当年...就是被它缠上,才会被影周趁虚而入。”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掌心的青色光痕突然剧烈发烫,他想起石室墙上那句“影周残魂藏于‘心窍’”,难道“蚀骨”也藏在某个人的执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