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苍莽山的薄雾时,云霄的剑终于停了下来。剑刃上的妖血被晨露冲刷,在青石上晕开淡红的痕迹,而她脚边,那只作乱的山妖已化作一缕灰烟。
她抬手抹掉额角的血污,指腹触到眉骨下新添的划伤——这是今夜的第三场厮杀,从月升到日出,她的手臂早已酸得发麻。
靠在树干上喘息时,风里传来远处村落的鸡啼。
云霄望着天边渐亮的鱼肚白,突然想起数月前初入这片山林时的模样,那时她还会为斩落第一只小妖而心跳,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应对接连的围攻。
确实,每日的厮杀让她的剑更快、体质觉醒更从容,可此刻肩头传来的钝痛,却让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她想休息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她想起犬夜叉所在的那片森林,有着不用时刻握着剑柄的安稳。
没有接连不断的妖怪,不用在夜里警惕每一丝风吹草动,哪怕只是晒着太阳发呆也好。
云霄握紧长剑,转身朝着与苍莽山相反的方向走去。晨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将剑影拉得很长。
她没再回头看那些曾让她磨砺成长的战场,只想着快点踏上归途,回到那片能让她卸下防备的森林里,好好歇一歇。
林间的风带着熟悉的松木气息,云霄踩着满地落叶往深处走时,紧绷了三日的脊背终于松了些——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红衣被钉在古树上,她悬着的心彻底落定。
夕阳把溪水染成金红色时,云霄在溪边架起了篝火。鱼是刚从溪里钓的,烤得外皮酥脆,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
她咬下一口鱼肉,连日厮杀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意驱散,可还没等咽下,心脏突然猛地一跳,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怎么回事?”云霄猛地捂住胸口,指尖泛白。她下意识运转体内的妖力,可身体空空荡荡,连一丝微弱的波动都没有——妖力,消失了。
她反复尝试了数次,掌心始终只有冰凉的温度,没有半分往日的灼热。夕阳彻底沉入山后,林子里暗了下来,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万幸这里是犬夜叉的森林,寻常小妖不敢靠近,可失去妖力的恐慌还是攥住了她。
云霄迅速放下烤鱼,将靠在石头旁的长剑提起,牢牢插入腰带,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望向四周逐渐浓重的夜色。
篝火的微光在溪面上跳动,映着云霄按在剑柄上的手。她紧绷的脊背、反复确认妖力的慌乱,还有最后攥紧剑鞘时指节的用力,都被身后树影里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从云霄踏入这片森林起,他就跟在身后,看着她朝被钉在树上的犬夜叉点头,看着她架起篝火烤鱼,直到此刻,捕捉到她体内妖力骤然消散的瞬间。
他知道——时候到了。
篝火的噼啪声突然被急促的风声打断。云霄刚要转头查看,后颈就掠过一阵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林间夜风,是带着瘴气的杀气。
她猛地侧身,腰间的长剑还没完全出鞘,就见一道黑影裹着狒狒毛皮从树影里窜出,无数灰黑色的触手像毒蛇般从其周身暴起,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直刺她的胸口与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