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中红那番夹杂着zz恐吓与人格羞辱的讲话,那威力是相当大,如同在香港影坛这片水域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死伤一片。
冲击波迅速扩散,影响的不仅仅是林青霞一人,更是整个电影圈。
事实证明,在某些领域,对岸那个办事处的“指令”,其约束力甚至超过了港英政府的正式公文。
就在那场压抑的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一种无形的、却又无比清晰的“隔离”便开始了。
电话变得安静了。
原本林青霞在香港落脚后,虽然不及在台湾时门庭若市,但也陆续有一些制片人、导演通过各种关系联系她,探讨合作的可能。
毕竟这可是琼瑶女郎,在台湾也算名气不小,如果能合作自然是很好的。
然而一夜之间,这些电话仿佛都断了线。
几个原本已经谈得七七八八、只差签约的广告代言和商业活动,也纷纷以各种含糊其辞的理由,比如“档期不合”、“品牌策略调整”、“再考虑考虑”之类的,被单方面取消了。
平日里还算融洽的一些朋友,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闪烁,客气中带着疏离,仿佛她身上携带着某种危险的病菌。
这种无声的排斥,比公开的指责更让人心寒。
这就是香港,现实而精明的香港。
这座浮华都市的生存法则简单而直接:利益至上。
小岛小民,在殖民地的夹缝中求生存、谋发展,格局或许不大,但对风险的嗅觉却异常灵敏。
什么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在实实在在的饭碗和商业利益面前,显得太过遥远和沉重。
港人不爱听,也不想听,这种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当范中红代表着一个庞大而重要的市场发出封杀令时,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迅速做出了选择。
与林青霞划清界限,是最安全、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做法。
于是,林青霞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
她满怀憧憬来到香港,希望开拓新的演艺天地,摆脱过去的桎梏。
可剧本才刚刚翻开第一页,她就发现自己仿佛成了孤家寡人。
台湾,因为她的“背叛”而回不去了;
香港,这个她试图融入的新环境,也向她关上了大半扇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将她紧紧包裹。
何去何从,这不仅是林青霞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是陈屿需要考虑的问题。
……
舆论的发酵紧随其后。
第二天,香港多家报纸的娱乐版都不约而同地报道了此事。
虽然措辞不像范中红那般激烈,但指向性却非常明确。
《东方日报》以“林青霞接拍左派电影,对岸震怒下达封杀令”为题,详细描述了会议情况,并引述“圈内人士”分析,认为“林青霞的演艺事业恐遭重创,台湾市场基本无望,香港市场亦将受其牵连”。
《星岛日报》的评论更为直接,一位资深影评人撰文指出:
“林青霞非狄龙,其演艺之路恐就此断绝。”
文章分析道,狄龙是男演员,且成名已久,拥有固定的影迷基础和广泛的东南亚市场,即便失去台湾,尚有转圜余地。
而林青霞作为女演员,其票房号召力更依赖特定市场(尤其是台湾)和特定的银幕形象(琼瑶女郎)。
转型本就艰难,如今又自断一臂,前景实在不容乐观。
她需要香港市场,更需要台湾市场,两者缺一,都足以让她步履维艰。
连一向以中立、理性著称的《明报》也报道了此事。
金庸先生亲自撰写了一篇短评,字里行间流露出惋惜:
“林青霞小姐乃不可多得之演员,才华横溢,如今卷入此等风波,实属可惜。
政治与艺术,本应泾渭分明,奈何……唉。”
文章保持了老爷子一贯的克制,并未明确站队,但那份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而与金庸态度截然相反的,则是同样在《明报》开设专栏的倪匡。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叫好,不仅在自己的专栏里冷嘲热讽,还特意通过相熟的记者放风:
“某些人以为抱上大腿就能飞天,殊不知爬得高摔得重!我看那部《甜蜜蜜》,还没甜到观众嘴里,就要先齁死在自己锅里了!”
他更是得意地提及与陈屿的赌约,声称自己已经联系了导演张彻等人,正在筹备一部“真正有市场、有看头”的电影,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陆仔。
……
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