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夏花怀里抱着个东西,他还以为是抱着的是行李。
很快回过神来“当然是一起。”
牙人明了的点点头“我看兄弟 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一口价30两!”
被自己亲娘揽进怀里的小丽一听这话,眼中闪过嫉妒,眼见着杜有木就要答应下来,连忙出声“有木叔,夏花他们娘俩被卖的时候,只卖了十五两,这个牙人,他胡乱叫价。”
牙人一听,脸色不变,不过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轻飘飘地看过去,又收回视线 等待着杜有木的回应。
乡下人家,哪有舍得花三十两,来数女儿和外孙女的,不过也有例外也说不定。
杜有木则嫌恶的看了一眼叫小丽的小妇人,当年要不是她撺掇着夏花 去山上的小潭洗澡,也不会被一个混子赖上。
杜有木再次拱手“多谢老爷成全, 我这就让人回去取银子。”
牙人微微挑眉,没有太多的惊讶,这些年 走南闯北也见得多了,有人舍得 有人就未必舍得了。
想到这儿 他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小丽。
罗铁对上杜有木祈求的目光,点点头 拔腿便往杜家跑。
金氏正在手忙脚乱地烧着热水,想着等女儿回来好好地泡个澡 舒缓舒缓。
何氏和小杨氏则是在擀着面条,等下好给姑娘暖暖胃。
罗铁啪的一声将院门推开,就对上了一院子人或坐或站的目光。
金氏听见声音 慌忙将手中的干枝桠丢了下,还差点险些被绊倒,一手扶着厨房的门,一手往院门口看去。
见到只有罗铁一人,当家的没有回来,金氏的心开始慌慌的。
村民们报信 说的是夏花好像要跟着去逃荒,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
他们作为娘家人 ,也只能给她做顿饱饭,再将人留下来休息一晚 好好地泡个澡。
给他们准备些干粮。
罗铁看着金氏那期待的眼神,语气着急道“婶子,夏花姐被卖了,还有夏花姐的女儿也被卖了,赎她们需要30两银子,有木叔在下面等着。”
金氏一听犹如晴天霹雳,被卖了?怎么会?
那村子不也在河道旁边吗?朝廷有救济粮,怎么会被卖?
何氏一把搀扶住金氏缓缓下滑的身体,感觉到身后的温热,金氏连忙镇定下来,抹了抹夺眶而出的眼泪。
拔腿就朝堂屋走去,扑通一声 跪在了杜田脚下。
“爹,救救夏花 救救夏花!”
杜田想伸手去搀,又想到的是儿媳妇,现在是个男人,还是个有前科的老男人。
对站在门口的何氏道“老二家的 把你大嫂搀起来!”
又对金氏道“我听到了 这就去拿银子。”
杜田说着,就起身往自个儿房间走去。
把墙角的箱子挪开,把下面的砖抠了起来,将装钱的小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三锭十两的银子。
匆匆走出门,把银子递给了罗铁“快去 别耽搁了!”
等罗铁跑到村口,就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爹!”
吓得他一激灵,连忙拨开人群“有木叔, 有木叔,银子拿过来了!”
杜有木转身接过银子,对着那牙人道“您看看银子。”
牙人爽快地接过银子,上下抛了抛,又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面找出夏花和她女儿的卖身契,递给了杜有木。
“兄弟 你也看看!”
杜铁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见未来 老丈人正在仔细看,便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还以为,牙人突然又不给赎人了。
这下有时间四处看,就见到之前村里面一位婶子抱着的那个女人,正抱着三虎叔的裤腿嗷嗷叫。
见杜有木还在认真地看着卖身契,就悄悄地戳了戳杜二叔“二叔 这是咋的?”
杜二叔平时多么老好的一个人 此时也皱了眉头,“你还记得前年夏天,你夏花姐那事儿不?”
罗铁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小声道“就是她呀?”
杜有林轻嗯一声,便转过头却不再看。
宋三虎,一把将陪着女儿跌坐在地上 抱头痛哭的媳妇拽起来,“行了,我让老大拿了些干粮,也算是全了这一段的父女情分。”
“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你自己千挑万选的男人要卖了你,怨不得别人!”
“如今爹娘老了,全部都仰仗你几位兄弟,又这一整年有没有收成,家里也靠着朝廷的救济粮活着。”
“若是三五两 我们家还能拿出来,十五两,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
“你要恨 便恨我吧!”
小丽红肿着双眼,眼睛里面是满满的不可置信“爹~”
声音哀转悠长。
“他们不是正经的牙人,正要卖 到青楼楚馆去当妓啊~”
宋三虎闭了闭眼,一把将媳妇扯了起来“嫁出去的女儿 泼出去的水,我们没能力 也管不着!”
宋小丽看见跟来的几个哥嫂弟妹,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又看了看,被自己爹背着往村里走去的杜夏花, 二伯还小心翼翼的在后面微扶着,生怕摔着了。
妹妹的未来夫婿,将她的女儿护得死死的,进不了一点风雪。
再看看自己的爹娘哥嫂弟妹,杜小丽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有3个哥哥 ,两个弟弟!
杜夏花只有一个哥哥,还是堂兄,为什么?
不是说哥哥兄弟,是女人出嫁后的底气吗?
为什么?为什么家里全是女孩的杜夏花,家里愿意拿出三十两银子来赎她和那个小赔钱货?
“为什么?”
宋小丽绝望的仰头朝天怒吼,回应他的是牙人不屑的冷笑,和护卫手里带着倒刺的鞭子!
以及冰冰凉凉洒落的雪花。
“啊~”
宋三虎的媳妇听着闺女的仰天质问,听着闺女的声声惨叫。
一个没上来气,昏了过去。
宋六弟面露不忍“爹,大哥,我们真的不管四姐吗?”
宋三虎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被二儿子搀扶着,疲倦道“你四姐,是咱们家唯一的姑娘,从小便宠着了些。
可前年的那件事,我和你娘才知道,毁了呀,你四姐 她毁了呀!
她在家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在外面 她为了一个男人,为了抢一起长大小姐妹的那个男人,不择手段。”
宋六弟 不可置信“那不是个意外吗?”
宋大哥背着背上昏睡着的老娘,冷笑一声“哪来的那么多意外?
那么巧合?
村子里面那几个说闲话的婶子,刚好看见了那个混子和没有穿衣服在水里的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