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呢 ?我看看!”
“是那个吧?穿着灰扑扑衣裳那个?”
“哪个呀?都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呀!”
“那个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东西的那个?”
杜夏花是杜有木的第二个女儿,性格文静又勤快,眼睛里面永远有活。
当时被村里的一个姑娘,撺掇着在山上的一个小潭里面洗澡,动作慢了一点,被上游的田塘村的一个混子看了去。
当时闹得全村都知道,杜田就把她给嫁了过去,这两年逢年过节的年礼一次都没有迟过。
即将路过三合村的时候,杜夏花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面的泪花,闪个不停。
怀里的女儿正在小声地哼唧,杜夏花看了眼坐在前面驴车上包裹着严实的汉子一眼,又悄悄的看了眼走在后面的那个男人一眼。
死命的咬着嘴唇,刺痛感让她觉得浑身一震。
就在准备跑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 好像看见了山的上面有人家。
那上面怎么会住有人家呢?
又走了几步,对,田塘村因为修河道,也集体的搬移了原来的位置。
那上面会是村子里面的人吗?
眼睛又朝着原来三合村进村的小路看了一眼?
要赌吗?
再次死命的咬了嘴唇一下,疼痛感让她又充满了力气。
深深地吸了一口雪,再咽下,一下透心凉!
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拔腿便朝着三河村现在的位置跑去。
走在后面一点的一个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这时 走成一串的女人中有一人忽然大声喊道“她要跑,杜夏花,她要跑!”
声音尖锐又沙哑,这一嗓子,不仅将这一行的看着他们的护卫喊动。
蹲在自家门口看热闹的村里妇人,也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饮一样,打了个激灵。
“我了个娘娘个腿!”
“快去杜田家叫人 我们下去拦着!”
这一溜窜下去 二三十个妇人,杜夏花的背上被抽了几鞭子,本来就穿的单薄,这一鞭鞭打下来 深可见骨!
“妈的 臭娘们儿,你男人都把你给卖了 你竟然还想跑?”
“还抱着怀里的小丫头一起跑?”
“你们娘俩,可花了我们老大十五两银子!”
“你他妈自己值几两银子不清楚吗?最贵的就是你怀里的这个小丫头!”
“你他妈竟然还要抱着她一跑!”
护卫正骂的起劲,一个碗那么大的雪球,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不痛,是侮辱性极强,男人怎么又可能忍得了这个!
何况还是经常为非作歹的人?
一双眼睛如嵌了刀子一般地看向雪球砸来的方向,然而不等他看清楚 接二连三的雪球又砸了过来。
“我艹~”
有的妇人负责远程攻击,有的则加快脚步,连忙将趴在地上的杜夏花给扶了起来。
将杂乱的头发扒开,那妇人松了一口气“哎哟 还真是夏花呀!”
“别怕 婶子带你回家!”
杜夏花强撑着一口气 将怀中的女儿往前递了递“救,救救我女儿。”
又一个妇人连忙接过杜夏花怀里的小姑娘,抱在手里根本就没有重量。
“哎哟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瘦!”
杜夏花已经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便软软的昏死了下去。
杜有木和杜有林还有罗铁拿着锄头赶到的时候。
村里面的婶子们,已经和那一行牙人的护卫,厮打了起来。
而牙人所在的队伍里面的女人们,则麻木地看着护卫和那些人厮打。
那个高喊着杜夏花要逃的那个女,哭天喊地 跌跌撞撞地朝着其中一个妇人跑去“娘, 娘!救救我 救救我!”
那个妇人诧异的回头“小丽?”
“小丽 ?你们,这是?”
妇人看着自家女儿也同夏花一样衣着单薄,瘦的颧骨突出,脸色蜡黄。
名叫小丽的女子跌跪在地上“娘!我们被卖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卖了的!”
妇人瞪大了眼睛,不敢自信“为什么?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官府不是每半月便来发一次救济粮吗?”
小丽哭着摇头“没用的,没用的,救济粮只能保证我们饿不死。
他们想要吃肉啊!
想要吃细粮,想要吃饱,没有钱买肉,将我卖了 为了那死老太婆的大孙子能吃口肉!”
那妇人哀嚎一声“我的儿啊~”
杜有木、杜有林和罗铁连忙将几个婶子扯到身后,一脚将那几个汉子踹倒在地。
没有一会儿的时间,后面又陆陆续续的下来了些村里的汉子。
为首的牙人连忙下了驴车,小跑的走到人群聚集地。
“各位,误会, 误会!”
“这些是我买卖来的女人,那原来家里养不起这么多人口,这才卖给我的。”
“我好歹也能给他们一口饱饭不是!”
那些护院打手,见到领头的过来,也都纷纷住了手。
杜有木听了这话 强压住愤怒,将锄头放在地上,指着被婶子半抱在怀里的杜夏花道“这是我闺女,他们家多少钱卖的?”
能够在灾年行走买卖人口的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背后一定有人!
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最好还是不要与之为敌。
牙人闻言一愣 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还以为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烂好心,没想到这么巧。
不过也是,这个女人 他有些印象,是在前面哪个村子买的。
牙人爽朗一笑“原来是这样,这小妇人当时是她男人卖掉的,我等还以为她是从很远的地方嫁过来的,没想到娘家这么近呢!”
杜有木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牙人嘴里的阴阳怪气。
也拱了拱手“还望这位老爷行个方便。”
牙人将手揣进袖笼,笑容不减“你是指赎回这个小妇人?还是连带着她的女儿一起?”
杜有木闻言一愣,外孙女也被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