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心口的阳佩,依旧固执地散发着那不正常的温热?
那破庙少年的疑影,再次如同鬼魅般缠绕上来。如果月微尘不是那个少年,为何阳佩独独对他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如果他是……那这具“骨骼相符”的尸骸,又该如何解释?难道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合,连骨骼都生长得如此相似?
不。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更重,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光取代了之前的空洞。“就只有这些?” 他盯着福德海,声音低沉而危险,“骨骼相符?再无其他?可有查验……那尸骸是否有过孕象?!”
这是他心头最深的刺,最不敢触碰,却又必须确认的伤痕。
福德海被陛下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吓得一哆嗦,连忙回道:“陛……陛下,尸身损毁太过严重,骨盆及相关骨骼虽大致形态符合,但……但孕事留下的痕迹本就细微难辨,加之烈火焚烧,骨骼亦有变形碳化……仵作言道,实难……实难据此断定是否曾有孕在身。”
难以断定。
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褚烨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失望、愤怒与更加深沉疑虑的情绪,几乎要冲垮他强行维持的冷静。他挥了挥手,示意福德海将验尸格目放下,然后退下。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他拿起那卷轻飘飘的格目,上面的字迹冰冷而客观,记录着一具无名焦尸的惨状,却无法告诉他最想知道的真相。
骨骼相符,却无法确定身份。
无法确定是否曾有孕。
这算什么答案?!
这分明是将他悬在了更加痛苦的深渊之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截残玉,又感受着怀中阳佩那持续不断的、仿佛带着某种嘲弄意味的温热。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
如果那场大火,那具尸骸,那半截残玉……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