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灯火摇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安民府大堂便已聚满了人。
李渡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
正坐在主位上处理羊州初定后续之事。
昨夜的疲惫还在心头萦绕，
但现在的眼底却已是清明一片。
下首坐着霍青璇、百里菲菲、柳心雨三女，
三人也是风姿绰约，气质不凡，一副独一份的风景。
再往下是新近收拢和封的将领，
大多是跟着霍青璇和百里菲菲从黛州来的。
堂外刀斧手和弓箭手整齐排着队，按刀而立，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第一件事，不是别的事情，就是处理降将和俘虏。
李渡轻声吩咐:“带上来。”
亲兵应声而动，片刻后就押着十几个人走上堂来。
为首两人，一个白面无须，面容憔悴，但还是显得风度翩翩，依旧梗着脖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原羊州刺史苏文清。
另一个显得身材高大，有点虎背熊腰，肩头裹着渗血的白布，正是大将封清。
身后跟着一众羊州旧吏，个个垂头丧气，跪了一地。
李渡的目光先落在苏文清身上，似笑非笑：
“苏刺史，一别近两年，咱们又见面了。”
苏文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恨意，啐了一口：
“乱臣贼子！若非你使奸耍诈，羊州怎会失守？女帝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苏文清宁死不降！”
李渡嗤笑一声，
“恩重如山？宁死不降？”
并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甩手扔在他面前，
“那你倒说说，你暗中联络城北残兵，夜半开城接应，这也是恩重如山？宁死不降？只可惜你派出去的信使，刚出城门就被我的人逮了。”
书信落在地上，墨迹犹新。
苏文清脸色骤变，俯身想去抢，却被亲兵一脚踩住手背。
他咬牙切齿道：
“你……你设套害我！”
李渡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冷了下来，
“害你？苏文清，之前的旧账我们暂且不翻了，”
“就单单你为了给慕容幽邀功，怂恿安德克扣军粮，饿死城东三百守军家眷；又献计屠了城西两个怀疑通敌的村子，男女老幼一个没留。这笔账，我们要如何算。”
这话一出，堂下几个降吏脸色煞白，纷纷磕头：
“济王饶命！济王饶命！都是苏文清逼我们做的！”
苏文清脸色青白交替，兀自硬着脖子，言辞凿凿地说道：
“兵者，诡道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渡，你今日杀我，他日慕容陛下必将踏平青州，定将你挫骨扬灰！”
李渡懒懒地靠回椅背上，摆了摆手，
“是吗？”
“那我就等她去青州。至于你，我也不想再叙旧了，拖下去，午时斩首，陈尸西门三日，以儆效尤。”
刀斧手应声上前，架起苏文清就往外拖。
苏文清破口大骂：
“李渡，李渡，我不服，我不服……”
声音渐渐远去，堂中鸦雀无声。
百里菲菲忍不住问了一句：
“哎，李渡，这个苏文清其实还是个人才，你为何不劝降？”
李渡摇了摇头，
“苏文清先是效忠龙玉宸，龙玉宸被灭了，再一头扎进慕容幽怀里，现在又招他在我的麾下，那就是三姓家奴，我不喜欢……”
不等大家再讨论苏文清的事情，
李渡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封清脸上。
这个封清的态度算比较好的，
他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偏向一旁，既不求饶，也不谩骂，倒有几分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