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侧身让过斧锋,右手惊鸿剑反手一拍,剑身拍在封清的腰上,封清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路边的一个菜摊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师姐!快撤!”冷月爬起来,拼了命地扑向李渡,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
封清也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慕容幽的胳膊,拖着她就往北门方向跑。
李渡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他把剑收回来,插进鞘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百里菲菲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长鞭,嘴里喊着:“别跑!”
李渡伸手拦住了她。
“别追了。”
“让她走。”
百里菲菲急得跺脚:
“为什么啊!她受了伤,跑不远的!”
李渡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身边还有三千亲兵,逼急了反咬一口,咱们的兵也要白死。羊州城已经拿下来了,她的六万守军跑了一半降了一半,她回去也翻不了天。让她走,她回云州之后还有用。”
霍青璇捂着肩头的伤口走过来,看了李渡一眼:
“什么用?”
李渡朝她笑了一下:
“她回去之后,潭州就是咱们的了。”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今天这一剑。比杀她难受。”
霍青璇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渗血的布条。
李渡看到了,脸上的笑意收起来:
“你受伤了?”
霍青璇摇头:“皮外伤。”
李渡伸手想碰她的肩,被她一巴掌拍开:
“管好你自己。”
百里菲菲在旁边笑出了声。
慕容幽带着残兵逃出北门,一路往北,在四原城外收拢了各处溃散的四万兵马。
可她不敢走官道回师,官道上处处都有李渡的伏兵哨卡。她盯着舆图上的野猪岭,咬着牙下令全军掉头走野猪岭回潭州。
四万大军沿着野猪岭的崎岖山路撤退,山高路险,蜿蜒的小道只能容两人并行。
山中瘴气弥漫,不少士兵吸入之后头晕目眩脚下一滑便坠入万丈深渊。
加上慕容幽伤势加重夜里发起高烧昏迷不醒,队伍更是混乱。
等狼狈退回潭州时,四万残兵只剩三万出头,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兵器丢了大半。
慕容幽肩上的伤口发炎溃烂,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也只能卧病在床,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再战。
羊州城内战火早已平息。
四门都换上了李渡的旗号,城墙的破损处正在修补。
街道上有巡逻队维持秩序,百姓陆续开门营生,小贩的叫卖声渐渐响起。
刺史府的匾额被换下,“安民府”三个字悬于门首。
大堂后院的暖阁里,李渡靠在软榻上,三个女人围着他忙活。
柳心雨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一罐药膏往他手背上的刀口上抹。
她抹得很慢,指尖沾着药膏一点一点涂上去,涂完一道口子还要轻轻吹一下。
“疼不疼?”她问。
“不疼。”李渡说。
“骗人。”柳心雨抬头看他,
“都翻肉了还不疼?”
李渡笑了笑没接话。
他左手手背上翻着两条口子,是开城门的时候被守兵临死前反扑划的。
霍青璇坐在他左边,肩头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了,白布裹了好几层。
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拿着一块湿绢布给他擦脸上的灰和血渍。绢布蹭过眉骨的时候李渡“嘶”了一声,
眉尾那里有一道小口子。
“别动。”霍青璇按住他的脑袋,
“脸上有伤都不知道,打仗的时候眼睛长哪儿去了?”
“长敌人身上了。”李渡嘿嘿一笑。
霍青璇没理他,绢布换了一面继续擦。
擦到脖子的时候发现他领口里面还有一道淤青,是被人用刀背砸的。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百里菲菲蹲在他脚边给他揉小腿。
她两只手攥成拳头用指节一下一下碾着腿肚子上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