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榄府陷落的消息,如同一记丧钟,在曼谷权力中心敲响。如果说春武里的失守是切断了曼谷的一条动脉,那么北榄府的易手,则意味着起义军的刺刀,已经抵在了曼谷的咽喉。湄南河三角洲这个最敏感、最致命的区域,如今落入了李金唐的手中,首都已然门户洞开。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曼谷的权贵阶层中蔓延。股市彻底崩盘,外国使馆开始制定紧急撤离计划,富商们纷纷打包细软,准备逃离这座突然变得岌岌可危的城市。
然而,极度的恐慌,有时也能催生出畸形的团结。在生死存亡的威胁面前,军政府内部争吵不休的各派系——帕拉上将的“保守派”、他侬与巴博的“少壮派”,甚至包括一直若即若离的警察总监巴颂——终于意识到,再继续内斗下去,所有人都将和李金唐描述的那个“腐朽政权”一起陪葬。
一场由帕拉上将紧急召集的最高军事会议在戒备森严的国防部地下指挥中心举行。往日的政敌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前,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浓雾和一种同舟共济的绝望。
“先生们!”帕拉上将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叛军兵锋已直指首都!李金唐的目的,不是割据,是颠覆!是要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这个国家,都拖入地狱!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了!”
他侬·吉滴卡宗将军面色铁青,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权力,但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旦让李金唐得逞,他所有的野心都将化为泡影。他猛地一拍桌子:“必须立刻反击!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碾碎他们!”
巴博·乍鲁沙天立刻附和:“我提议,立即组成联合指挥部,由帕拉元帅(他刻意使用了更高的尊称)任总指挥,他侬将军和我担任前线指挥官!调遣最精锐的第一师、第三师,配属所有可用的装甲部队和炮兵,立即南下!必须在叛军在北榄府站稳脚跟之前,夺回主动权!”
这是军政府自起义爆发以来,第一次展现出如此“高效”的团结。在巨大的生存危机下,所有的阴谋算计都被暂时搁置,一种“同仇敌忾”的氛围强行弥合了裂痕。
命令迅速下达。曼谷周边的军营沸腾起来,士兵们被从营房里驱赶出来,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运兵车轰鸣着开出仓库,重型火炮被牵引车拖拽着,在公路上排成长龙。两个齐装满员的主力师,超过两万人的兵力,如同一条被惊醒的巨蟒,开始从曼谷向南蠕动,目标直指北榄府。天空中,政府军有限的几架侦察机和战斗机也开始频繁起降,进行战场侦察和威慑。
军政府的反击,带着倾尽全力的疯狂,终于到来了。
几乎在政府军主力开拔的同时,关于其规模和动向的详细情报,就已经摆在了已经将前指移至北榄府城内的李金唐案头。
“两个主力师,配有坦克营和超过三个炮兵团……他侬和巴博亲自指挥。”苏望海指着地图上标注的蓝色箭头,语气凝重,“社长,这是沙立死后,军政府所能拼凑出的最强大的一击。他们是冲着决战来的,意图一举将我们主力歼灭在北榄府城下。”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明白,即将到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针对地方守备部队的突袭或策反,而是一场硬碰硬的、决定生死存亡的正规军团会战。
李金唐凝视着地图,目光在北榄府周边复杂的水网、公路和零星丘陵之间逡巡。北榄府地处平原,无险可守,但湄南河及其密布的支流、运河,构成了天然的障碍。
“他们想来决战,我们就给他们决战!”李金唐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打破了沉默,“但不是他们想要的,在平原上排队枪毙式的决战。”
他站起身,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的指令:
“王豹!”
“在!”
“你的金唐卫队,立刻前出,依托湄南河支流建立前哨警戒线和阻击阵地。你的任务不是死守,是**迟滞**!利用水网地形,层层阻击,消耗敌军锐气,摸清他们的主攻方向和火力配置!记住,保存实力为上,必要时可放弃前沿阵地!”
“明白!用空间换时间,磨掉他们的爪子!”王豹领命,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