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重新灌进来,带着泥味和血味。
“现在。”顾平走到罗天风面前,“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罗天风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顾平一拳砸在他脸上。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罗天风刚歪的鼻梁又歪了一寸,整个人仰面摔进泥里,后脑勺砸进碎石堆,碎石被撞得往四周弹开。
方圆五十丈内的残存灵气被这一拳的余力震散,连封禁大阵残余的光膜都晃了几晃。
顾平一只脚踩在他胸口,弯下腰,从他袖中摸出那枚帝兵残片。
拇指大的断剑剑尖,在他指间泛着冷光。
然后是他的储物戒,他腰间的玉牌,他怀里那卷仙朝暗令的名册。
“仙朝暗令。”顾平看了一眼名册,扔给夏元贞,“记上。回头找仙朝要账。”
夏元贞接过名册,翻开看了一眼,轻轻啧了一声。
顾平又弯下腰,从罗天风手指上撸下第二枚储物戒,从怀里摸出第三件东西,一枚仙朝军府的金令。
“这枚军府金令也是私藏的。萧璃说过,暗令是你私自调的,你说仙朝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你?”
罗天风肿着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顾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
“你的帝兵残片我收了。你的储物戒我收了。你的把柄我攥住了。你的脸……”他看了一眼罗天风肿成猪头的脸,“我打烂了。”
他看着罗天风,笑意很淡。
“下次想杀我,先想清楚,查到的,是不是我让你查到的。”
罗天风趴在泥里,没有再动。
顾平走到祝绯鸢面前。
红衣女子刚从树上挣脱下来,赤足在湿泥里站不稳,晃了一下。
混沌锁留下的淤青印在她雪白脚踝上,像两道细镯。
她竖瞳里的黑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一缕极淡的火苗在眼底深处明灭。
顾平伸出手。
祝绯鸢看着他那只手。
就是这只手,刚才提着帝兵青铜鼎,砸碎了圣火虚影,砸碎了大圣兵古剑,摧毁了所有的圣兵,砸烂了罗天风的脸。
她沉默了一息,把储物戒摘下来,放进他掌心。
又从袖中取出一卷赤红玉简和一只火纹玉瓶。
“还有一块熔炼兽皮残卷。”
祝绯鸢抬眼看他。
竖瞳里有恨,有耻辱,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人没有杀她,没有废她,没有像对罗天风那样打烂她的脸。
他只是收了她的东西,羞辱一遍。
她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块兽皮残卷,拍在他掌心里。
指尖碰到他手心的瞬间,极寒黑火轻轻一跳。
然后被青铜鼎的气息压灭了。
“极寒黑火。”顾平说,“这就是你修炼的火焰吗?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大道吗?现在你却要拱手送给我了吗?
这就是你的天骄之路呀。
哎呀,真可惜。
你还不如洗干净来,爬到我的床上,或许将来我可以带你成仙。
只可惜呀,你已经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在南域的时候,有一个女子得罪了我,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祝绯鸢咬了咬下唇。
她当然知道那个女子怎么死的,是被顾平先奸后杀,极其残忍。
她的眼中立即就有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