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没有变大。
只是平平常常地撞在圣火虚影上。
虚影从中间裂开。
裂口没有火光炸出,仙兵碾过去,圣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像一座山压灭一根火柴。
那一刻,天阙城北门外的夜空猛地暗了一瞬,方圆十里内的火行灵气被帝兵一撞抽空,所有点着的灯、燃着的符、烧着的丹炉同时暗了半息。
然后才重新亮起来。
青铜古灯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灯身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那缕圣境残炎还没来得及逃,就被鼎口吸了进去。
鼎内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打了个嗝。
火袍老妪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软倒在地。
灰袍真王境五重天的那位怒吼一声,手中圣阶战矛刺向中年人后背。
中年人连头都没回,青铜鼎往身后一挡。
圣阶战矛刺在鼎壁上,矛尖弯了。
像一根筷子捅上铁墙,筷子会断;圣阶战矛捅上仙兵,连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弯。
紧接着,鼎壁上的青铜锈迹一亮,战矛上的圣阶道纹被帝兵气息反冲回去,沿着矛身一路烧到握矛的手。
灰袍真王惨叫一声,松手时五根手指已经被烧得只剩白骨。
顾平抬手。
中年人将鼎递还给他。
裴照雪的青衫剑侍催动十四柄剑阵想撤。
剑修的本能比主人更快。
可中年人往前踏了一步,真王境九重天的灵压直接把十四柄剑全部按在半空中。顾平提着鼎走过去,一鼎砸下。
鼎身砸向剑。
大圣兵级别的古剑,在仙兵面前跟柴火棍没有区别。
鼎身砸在第一柄剑上,剑身从中间断裂。
断的不是一柄剑,是方圆百丈内所有剑修的剑心。
远处城楼上一个佩剑的守卫低头看见自己的剑在鞘中哀鸣,剑身弯成一张弓,像在给大鼎磕头。
碎片还没飞出去就被鼎口吸入。
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顾平像在砸一堆不值钱的旧铁器,一鼎一个。
每砸碎一柄,空中便炸开一圈圣兵崩灭的灵光涟漪,涟漪扫过古道,把残存的旧仓阵纹也一并抹去。砸到第七柄时,裴照雪终于开口了。
“住手!”
他嘴角渗血。
圣阶飞剑连着剑修的本命精血,碎一柄便伤一分。
七柄碎了七柄,他胸口已是一片血红。
顾平停了一下。看着他。
“你的剑不错。”顾平说,“可惜跟错了主人。你是不是想说,让我收下这些剑,不要毁了这些剑?只可惜这些剑在我的眼中,狗屁都不是。不过区区圣兵、大圣兵而已。我今天卖了那么多圣兵,你觉得我会缺几把剑吗?你觉得我会缺灵石吗?”
“况且还是你这种庸才用过的剑,我也不屑于使用。”
然后砸碎了第八柄。
裴照雪单膝跪地,口中涌出的血染红了整片衣襟。
罗天风握在手里的帝兵残片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敢动。
真王境九重天就站在三丈外,帝兵青铜鼎就提在顾平手里。
他的残片只是残片,在完整的帝兵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顾平把鼎收回袖中。
中年人退后半步,又站回他身侧,还是那副刚从田里干完活回来的样子。
封禁大阵的光膜像碎纸一样被真王境九重天的灵压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