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脚步已经微微转向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沈若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司羽凡那带着疲惫和小心翼翼的脸上，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极力掩饰的失落和渴望。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抹布。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迎上他带着询问的目光，语气听起来尽量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仿佛这句话耗费了她不小的力气：
“你……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羽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若曦，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留下来……吃饭？在这个家里？和她，和女儿一起？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冲击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反应。好几秒后，他才像是猛然回神，脸上控制不住地涌现出狂喜和激动，那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他手足无措，只会笨拙地、用力地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明显的颤抖：
“好！好！吃饭……我……我帮你……我做什么？”
他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愿意，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像个得到了意外奖赏的孩子，那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彩，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沈若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复杂的情绪更浓了。她避开他那过于炽热的目光，转过身，重新面向厨房的灶台，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悄悄放缓了些许：
“不用你帮忙，坐着等就好。很快。”
司羽凡却没有真的坐下。他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搓着手，目光贪婪地环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又忍不住看向卧室里安睡的女儿，最后落在厨房里那个为他停留、为他系上围裙的纤细背影上。
一顿简单的便饭。
一句看似随意的邀请。
却像一块巨大的界碑，在他荒芜绝望的追妻之路上，清晰地标记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开端。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和漫长的隔阂后，终于被这顿尚未开始的饭菜，拉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温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