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被这暖意冲淡了几分。司念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如同蝶翼轻扇,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麻药退去后的意识还有些朦胧,她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握着她小手沉沉睡着的妈妈。她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沈若曦立刻惊醒,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下意识的紧张。
“念曦?你醒了?”沈若曦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小心翼翼,连忙俯身靠近,“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念曦虚弱地摇了摇头,小嘴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声音:“妈妈……渴……”
“好,妈妈给你倒水。”沈若曦立刻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温水壶和杯子。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司羽凡端着一碗刚刚在医院食堂买来的、冒着热气的白粥走了进来。他显然也简单洗漱过,换下了那身沾满油漆的工装,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夹克,但眼底的乌青和脸上的疲惫依旧清晰可见。
他看到女儿睁着眼睛,脚步一顿,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声音都放轻了八个度,生怕惊扰到她:“念曦,醒了?感觉怎么样?”
念曦的目光从妈妈身上,移到了门口爸爸的脸上。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虚弱却无比真实的浅浅笑容,像一朵在风雨后艰难绽放的小花。
“爸爸……”她小声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让司羽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快步走到床的另一边,将粥轻轻放在柜子上,手足无措地看着女儿,想碰碰她,又怕弄疼她。
沈若曦已经倒好了温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女儿嘴边。司羽凡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托住女儿的后颈,帮助她稍微抬起头,方便她喝水。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目光紧紧盯着女儿吞咽的动作,满是关切。
沈若曦喂水,司羽凡托着,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交流,甚至没有对视,动作却衔接得流畅而默契,仿佛曾经演练过无数次。这一刻,他们不是有着复杂恩怨的前夫妻,只是共同围绕着生病孩子、心无旁骛的父母。
喂完水,念曦似乎舒服了一些。沈若曦细心地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司羽凡则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因为伤口不适而微微蹙眉,紧张地问:“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要不要叫护士来看看?”
“刚手术完,伤口疼是正常的。”沈若曦低声解释了一句,伸手小心翼翼地帮女儿调整了一下躺卧的姿势,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让她能更舒服些。
司羽凡在一旁看着,默默记下,然后上前,学着沈若曦的样子,极其轻柔地帮忙掖了掖被角,确保不会压到腹部的伤口。
两人一左一右,围绕着病床,一个喂水擦拭,一个调整姿势安抚,偶尔因为需要递东西而有短暂的眼神接触,也都迅速移开,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因为共同关注而产生的微妙和谐,却无法忽视。
念曦的精神好了一些,大眼睛看看左边的妈妈,又看看右边的爸爸,虽然虚弱,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之前很少见到的、满足的光彩。
她伸出没有输液的小手,轻轻拉住了沈若曦的衣角,示意她靠近。
沈若曦顺从地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女儿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