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剧烈的颤抖,死死地攥住了他小臂的衣袖,力道之大,连指节都泛了白。仿佛溺水之人,在灭顶之灾降临的前一刻,拼尽全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司羽凡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冰冷和颤抖,那力度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像一道电流穿过他疲惫紧绷的神经。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她的触碰是什么感觉。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她。
沈若曦也似乎被自己的举动惊住了,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未散的惊恐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赤裸裸的依赖。那眼神,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与他记忆中那个冷静、疏离、甚至带着恨意的沈若曦判若两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羽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疼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汹涌而至。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泪水,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腾,最终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挣脱。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她抓住的手,动作有些迟疑,却极其轻柔地、覆盖在她那紧紧攥住他胳膊的、冰冷颤抖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带着温热的体温,干燥而粗糙,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手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强行压制住自己焦躁的、试图令人安定的力量,重复着之前说过,却在此刻有了不同分量的话:
“别担心,念曦会没事的。”
这句话,不再是之前那种程式化的安慰,而是注入了切实的情感,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虔诚。
沈若曦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陌生又依稀熟悉的温热触感,听着他低沉而沙哑的安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重新汇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司羽凡也没有再说话,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依旧保持着轻拍她手背的动作。两人就这样,以一个极其别扭又无比自然的姿势,站在手术室外的红灯下,共同承受着这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这是他离婚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她,安抚她。
这短暂的、在巨大恐惧催生下的依赖与靠近,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虽然未能立刻让冰雪消融,却已清晰地预示着,某些坚固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