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急促沉重,如同擂响的战鼓,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劈开沉寂夜色的力量。沈若曦紧紧抱着怀中因痛苦而不停颤抖、呻吟的女儿,站在敞开的门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寒气,猛地出现在门口的光晕里。
是司羽凡。
他显然是从床上一跃而起,只来得及在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黑色的羽绒外套,拉链甚至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深色的格子睡衣领口。他的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被惊醒的惺忪,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清明,写满了焦急与凝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沈若曦,精准地锁定了她怀里那个蜷缩成一团、小脸煞白的小小身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沈若曦一眼,一个大步跨进门内,伸出双臂,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给我。”
沈若曦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怀里滚烫而轻飘飘的女儿递了过去。在她最慌乱无措的时刻,这双伸过来的手臂,仿佛成了唯一的支柱。
司羽凡小心翼翼地接过念曦,那轻柔而稳当的动作,与他此刻紧绷的神情形成对比。他用外套下摆裹住女儿,感受到那小小身体因剧痛而带来的痉挛,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恐惧,但他开口对沈若曦说的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强行压制住慌乱的沉稳:
“别怕,我们去医院。”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块压舱石,瞬间定住了沈若曦那颗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心。他语气里的肯定和担当,驱散了她部分的无助。她看着他紧抱着女儿,转身就往外冲的宽阔背影,来不及多想,胡乱抓起玄关柜子上的手机和钱包,脚步虚浮地紧跟了上去。
司羽凡几乎是抱着女儿一路小跑下楼的。他的步伐又急又稳,尽量减小着颠簸,生怕加重孩子的痛苦。沈若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略显狼狈却异常坚定的背影,鼻腔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到了楼下,他那辆旧大众朗逸就停在不远处。他迅速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念曦安置在沈若曦怀里,沉声叮嘱:“抱稳她。” 随即砰地关上车门,几乎是冲刺般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猛打方向盘,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小区,融入凌晨寂静无人的街道。
夜晚的道路空旷,路灯昏黄的光线被飞速掠过的车窗切割成流动的线条。车内,气氛压抑而紧绷。
司念曦躺在妈妈怀里,腹痛似乎一阵阵加剧,她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呻吟和呜咽,小脸上全是冷汗,身体时而蜷缩,时而因痉挛而绷直。沈若曦紧紧抱着她,不停地用手擦拭女儿额头的冷汗,低声安抚着,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脸色比女儿好不到哪里去。
“念曦乖,马上就到医院了,医生叔叔看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