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没有接话。
“x战队的具体位置，查到了。”霸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美洲岛。” 战枫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柳树林的枝条缝隙里面穿过去，投向了远处的湖面。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一样的亮光，风吹过去的时候水面上荡开一小片细纹。 “美洲岛。” 战枫把这三个字从嘴里面过了一遍，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从湖面上刮过去的一阵风。 “对，美洲岛。”霸虎说，“具体位置我发你手机上了，坐标很准。” 战枫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出来一条信息，是一串坐标，后面跟着一个很长的地址。 他把手机重新举到耳朵旁边。 “安排一架私人飞机。”战枫说，“要用最快的时间过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枫哥，你要亲自去？” “嗯。” “那……我这边安排多少人？” 战枫把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落在了脚边那些碎石子上面。 碎石子的缝隙里面还凝着一层很薄的白霜，白霜在晨光下面慢慢化开，化成了水，渗进了泥土里面。 “不用。”战枫说，“我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 “枫哥，x战队那边——” “我知道。” 战枫打断了霸虎的话，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平得很，平里面那层东西比之前清楚了一些。 “这次去美洲岛，我要杀的不只是铁钻。”战枫说，“我要灭了整个x战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得罪我，就是这个下场。”战枫说，“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按了挂断，把手机重新塞回了裤子口袋里面。 他站在柳树林边缘，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面，身体微微往后仰着，看着远处的湖面。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一样的亮光。 风吹过去的时候水面上荡开一小片细纹，细纹从湖心往岸边扩散，扩散到了岸边那些碎石头上面，又荡了回去。 岸边的柳树在风里面微微地摆着枝条，叶子在晨光里面翻着面，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那片被战枫踩碎的泥土和石块还散在原地，碎石的缝隙里面凝着的那层白霜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下了几处背阴的地方还留着一点白。 战枫转过身，踩着岸边的碎石往柳树林外面走。 脚步不快不慢，踩在泥土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印子。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大路拐进了湖边那条土路。 车轮碾过碎石和泥土，碾过那些被风吹落的柳叶，停在了战枫旁边。 驾驶座的门从里面推开，霸虎从车上跳下来。 “枫哥。”霸虎叫了一声。 战枫点了一下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霸虎从另一边上了车，发动引擎，把车从土路上面倒出去，倒到了大路上面，然后往机场的方向开。 他开车开得很稳，速度不慢但也不快，一路上没有问湖边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也没有问战枫身上有没有伤。 他只是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面看一眼战枫。 战枫靠在座椅上面，偏着头看着车窗外面。路两边的树往后面退着，退得很快，变成了一道一道模糊的绿色。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那层弧度还挂着，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外面。 停机坪上面停着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机身不大，但线条很利落，尾翼上面有一个很小的黑色标记。 飞机的引擎已经预热好了，舱门开着，舷梯放了下来。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看到霸虎的车过来，往两侧退了一步，让出了通道。 霸虎把车停在停机坪边缘，转过头看着战枫。 “枫哥，飞机准备好了，机组四个人，都是自己人。” 战枫点了一下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舷梯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霸虎一眼。 “你回去吧。”战枫说，“有事电话。” 霸虎站在车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弯着。 他看着战枫，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枫哥。” 战枫转身上了舷梯，走进了机舱。 舱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引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越来越沉，越来越稳。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然后抬起了机头，往上面爬去。 地面在舷窗外面往下面沉，房子变成了小方块，路变成了细线，湖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蓝点，最后全部被云层盖住了。 战枫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截，半躺半坐着。 他从旁边的小桌上面拿起一份地图，摊开在膝盖上面。 地图是美洲岛及周边海域的详细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岛上的地形、岸线、以及几处建筑物的大致位置。 美洲岛在图上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四面全是海，离最近的大陆架有好几百海里。 岛的东面是一片断崖，崖壁很陡，直接插进海里面。 岛的西面是一片缓坡，坡上面覆盖着植被，坡底有一片不大的沙滩。 岛的南北两面各有一个小海湾，湾里面的水很深，看着像是天然的港口。 岛的正中间有一片建筑群，标注得很简单，就是几个方块加几条线。 但战枫看得出来，那几个方块的位置和朝向是有讲究的，互相之间的角度在防守上面很占便宜，任何一个方向来的进攻都会被至少两个方块的火力覆盖到。 岛的四周还有几个很小的点，分布在岸线和近海的位置。 那些点旁边没有标注文字，但战枫知道，那些是雷达站和岗哨。 他把地图往上面拿了一截，凑近了看。 岛的外围有一圈很细的虚线，虚线上面有几处打了叉。 那些叉的位置在岛的东面断崖和南面海湾之间，那里有一片礁石区，礁石区外面还有一圈暗流。 从图上看，那片礁石区是整座岛岸线上面唯一一处没有标注防御点的位置。 战枫看着那几个叉，看了几秒，把地图折起来放在了旁边。 他把座椅放平了一截，闭上了眼睛。 飞机在云层上面飞着，引擎的声音很稳，很沉。 舱窗外面全是白色的云，厚厚地铺在下面，一眼望不到边。战枫躺在那儿，呼吸很平，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飞了不知道多久，机舱里面的灯亮了一下，驾驶员的声音从广播里面传出来。 “枫哥，还有二十分钟到美洲岛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