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子”蒋敬凭借“复式记账法”,于无声处揪出酒坊管事宋富贪墨实证,心中激荡难平。新法之威能,远超其想象,更坚定了他追随王凌峰、另辟蹊径的决心。他将那关键证据深藏于暗处,如同蛰伏的猎手,静待最佳时机。然而,他深知,仅凭查账扳倒几个贪腐小吏,尚不足以撼动宋江根基,他需要更大的功绩,更需要向王凌峰证明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
就在他思忖如何进一步行动之际,王凌峰竟再次主动登门。
这一次,王凌峰并非空手而来。他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陶罐,罐口密封严实,却隐隐有一股极其醇烈、迥异于寻常米酒的奇异香气逸散出来,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股灼人的穿透力。
“蒋敬兄弟,近日可好?”王凌峰笑容温和,将陶罐轻轻放在案上,“前番与兄弟探讨记账新法,获益匪浅。今日得来一物,或可助兄弟再开一番新天地,特来与兄弟共赏。”
蒋敬的注意力瞬间被那陶罐吸引。他精于算学,对数字气味敏感,这奇异的酒香,他从未闻过,不由得好奇问道:“头领,此乃何物?酒香竟如此……霸道凛冽?”
王凌峰微微一笑,拍开泥封,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醇厚酒气瞬间爆发出来,弥漫在整个书房,将那原有的墨汁与陈旧纸张的气味彻底压了下去!只见罐中酒液清澈透明,绝非梁山泊常见米酒的浑浊之色。
他取过两只茶碗,小心地斟了少许。那酒液挂壁明显,色泽纯净,宛如山泉。
“兄弟尝尝看。”王凌峰将一碗推至蒋敬面前。
蒋敬将信将疑地端起碗,凑近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极其强烈的、带着谷物焦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芬芳气息直冲脑门,辛辣却诱人!他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嘶——!”
酒液入口,如同一条炽热的火线,瞬间从舌尖烧灼至喉头,力道刚猛霸道!强烈的刺激感让蒋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咳出声来!但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回甘便涌了上来,绵长持久,远非寻常米酒那寡淡的甜味可比!
“这……这是何酒?!”蒋敬缓过劲来,眼中满是震惊,“力道竟如此刚猛!口感却如此醇厚!世间竟有如此佳酿?!”
王凌峰笑道:“此乃‘蒸馏酒’,我称之为‘烧春’。其制法与寻常酿造酒不同,乃是以寻常酒糟为基,经反复蒸馏提纯,去芜存菁,方得此烈性精华。寻常米酒,酒精度……呃,酒力不过十度左右,此酒可达五十度以上,故性烈如火,饮之如吞烈火,然回味无穷。”
“蒸馏?提纯?”蒋敬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些陌生词汇却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又是一种远超当前时代的技艺!
王凌峰耐心解释道:“简单而言,便是通过加热酒糟,收集其蒸发出的酒气,再冷却凝结,便可得到纯度更高、酒力更强的酒液。一遍不够,便多遍提纯,直至得到想要的烈度。”他大致描述了蒸馏器的原理和构造。
蒋敬听得目瞪口呆,脑中飞速计算推演此法可行性,越是推演,越是觉得妙不可言!这已非酿酒,近乎道法点化,化腐朽为神奇!
“竟有如此神技?!”蒋敬激动得声音发颤,“若得此酒,天下好酒之人,谁不趋之若鹜?!其价……其价必百倍于寻常水酒!”
王凌峰颔首:“兄弟果然慧眼。此酒不仅可饮,更能用于疗伤消毒(酒精作用),甚至……可用于军工火器(提纯酒精作为燃料或助燃剂),用途极广。然,此法目前尚属机密,知之者甚少。”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蒋敬:“我今日将此‘蒸馏制高度酒’的秘方带来,欲交予兄弟。”
蒋敬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神技,堪称点石成金之术!王凌峰竟要拱手相赠?!
“头领……此……此等秘技,岂可轻授?小弟……小弟何德何能……”蒋敬一时语无伦次。
王凌峰神色郑重:“兄弟之才,我深知之。记账新法,兄弟已初试锋芒,证明我未曾看错人。然,理财之道,开源与节流并重。节流可堵漏洞,开源方能壮大根本。此高度酒,便是我为梁山寻的一条‘开源’之路!”
他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兄弟试想,如今梁山,看似人多势众,然钱粮用度,捉襟见肘,常受制于人。宋江等人,只知一味克扣弟兄,或指望那虚无缥缈的招安赏赐,绝非长久之计!我等需自有生财之道,方能挺直腰杆,不仰人鼻息!此酒若成,其利惊人,足可养兵强军,更可结交豪杰,流通天下!届时,兄弟便是这开源之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