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修见状,冷哼一声,似乎觉得陆玄庭已无威胁,又心系藏宝阁那边的任务,并未继续追击,而是带着两名手下,化作黑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方向赫然也是藏宝阁!
陆玄庭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觉得浑身经脉剧痛,灵力涣散,一时竟难以动弹。他眼睁睁看着那三名魔修远去,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
藏宝阁……那半块玉珩……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吗?
他强忍着剧痛,盘膝坐起,试图调息。也就在这时,藏宝阁方向的警报声,在达到一个顶峰后,骤然停止了!紧接着,数道强横无比、属于金丹长老的恐怖气息,如同怒海狂涛般从那个方向爆发开来,席卷整个青玄宗!
显然,有宗门高层赶到了!
当警报停止,意味着什么?是盗贼被擒?还是……他们已经得手,远遁千里?
陆玄庭抹去嘴角的血迹,望向藏宝阁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秦无殇的潜入,魔族的拦截,藏宝阁的警报……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凌羽、陈玄风,甚至可能还有宗门内更高层的人,都牵扯其中!
“玄清云纹珩……”他喃喃自语,将这五个字深深烙印在心底。这块破碎的玉珩,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竟引得魔族如此大动干戈?
青玄宗,议事大殿。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压抑人心的寒意。宗主玄清真人高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喜怒。他两侧分别坐着执法长老、传功长老、丹器长老等数位宗门核心高层,个个神色肃穆,目光如电,扫视着大殿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陆玄庭。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上还带着昨夜与魔族搏杀留下的伤痕和未散尽的魔气侵蚀痕迹,脸色苍白,气息略显紊乱。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截杀和此刻这如同审判般的场面,都与他无关。
大殿两侧,站着不少内门弟子。赵诚、张济月、凌羽等人赫然在列,他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怨毒之色,尤其是凌羽,眼神深处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阴狠。
“陆玄庭,”执法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子时,有魔族奸细潜入藏宝阁,盗走重要宗门信物‘玄清云纹珩’残片!值守弟子发现示警,虽经我等全力追击,却仍被其逃脱!而据多名弟子禀报,昨夜你曾出现在后山废弃祠堂附近,并与一身份不明之人发生激斗,随后又试图赶往藏宝阁方向,途中被魔族高手拦截!此事,你作何解释?”
话音落下,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玄庭身上,充满了怀疑、审视,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陆玄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将昨夜所见所闻,除了系统提示和自身真实修为外,尽数道来:
“回禀宗主,各位长老。昨夜弟子确在后山修炼,无意中察觉有异样灵力波动,追踪至废弃祠堂,发现被逐弟子秦无殇正与一神秘黑袍人密会。弟子听到他们提及‘玉珩’、‘宗门欠债’等语,并见秦无殇从祠堂古井中取走半块玉珩。弟子欲上前阻拦质问,秦无殇暴起发难,施展魔功欲杀弟子灭口。弟子奋力抵抗,侥幸将其惊退。随后,弟子察觉藏宝阁方向警报大作,心知有变,欲前往查看,却在途中遭遇三名魔族高手伏击,力战不敌,身受重伤。直至宗门长辈赶到,魔族方才退去。”
他陈述完毕,大殿内一片寂静。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也与他身上的伤势、残留的魔气对得上。
然而,不等宗主和长老发话,一个尖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充满了讥讽和不信:
“一派胡言!”
出声的正是凌羽!他一步踏出,指着陆玄庭,义愤填膺地喊道:“宗主!各位长老!切莫听信他狡辩!陆玄庭分明是在颠倒黑白,企图掩盖他与魔族勾结的事实!”
他转向众人,声音激昂:“诸位师兄师姐都清楚!陆玄庭道基受损,修为停滞多年,早已是废人一个!他怎么可能有能力与修炼魔功的秦无殇抗衡?还能从三名魔族高手的伏击下逃生?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继续道:“依弟子看,真相恰恰相反!定然是陆玄庭早已与魔族暗中勾结!昨夜之事,根本就是他与秦无殇里应外合,演的一出苦肉计!他故意在后山制造动静,吸引部分注意,而秦无殇则趁机潜入藏宝阁行窃!他被‘伏击’,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否则,以他练气期的修为,如何能在魔族高手手下活命?这根本说不通!”
这番话,恶毒至极,却巧妙地利用了陆玄庭“修为低微”这个众人皆知的事实,极具煽动性。顿时,殿内不少弟子看向陆玄庭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深的怀疑和敌意。就连几位长老,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凌羽的指控,并非全无道理。
赵诚立刻站出来附和:“凌师弟所言极是!陆玄庭,你休要再狡辩!你修为尽废,宗门念及旧情,容你留在内门,已是仁至义尽!你却不知感恩,反而勾结魔道,祸乱宗门!其心可诛!”
张济月也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就是!说不定他道基受损,就是修炼了什么邪门魔功遭了反噬呢!如今走投无路,彻底投靠魔族,也不足为奇!”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污蔑,陆玄庭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借此发难,只是没想到,跳得最欢的,正是与魔族有染的凌羽!这贼喊捉贼的戏码,真是讽刺!
他看向端坐主位的玄清真人,沉声道:“宗主明鉴。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弟子修为虽低微,但剑心未泯,尚知忠义二字!绝不敢行此叛宗之事!昨夜激战,弟子全凭一点微末剑术与对魔气的克制周旋,身上伤势与残留魔气可为证!至于为何能侥幸生还……或许是魔族不欲将事态扩大,又或许是弟子命不该绝。”
他的目光转向凌羽,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锐利:“倒是凌师弟,为何对昨夜细节如此‘了如指掌’?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而且,你口口声声断定弟子与魔族勾结,可有真凭实据?”
凌羽被陆玄庭反问,脸色微微一变,但立刻强自镇定,冷笑道:“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所作所为,早已惹人怀疑!还需要什么证据?你的修为,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时,执法长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陆玄庭,凌羽的质疑,不无道理。你修为低微,却能在魔族手下逃生,此事确实蹊跷。你可有其他佐证,证明你所言非虚?”
佐证?陆玄庭心中微沉。秦无殇已逃,魔族无踪,他确实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凌羽的污蔑。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
大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所有人都等待着陆玄庭的回答,或者说,等待着他被定罪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宗主玄清真人,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目。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争吵的双方,而是落在了陆玄庭身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玄庭,”玄清真人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你方才说,你凭借‘对魔气的克制’周旋?”
陆玄庭心中一动,恭敬答道:“是,弟子修炼的青霄剑诀,似乎对魔气有一定克制之效。”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而是将目光转向执法长老:“执法长老,藏宝阁失窃之物,乃‘玄清云纹珩’残片,此事关乎宗门传承秘辛,非同小可。调查需谨慎,不可妄下结论。”
他又看向凌羽等人,语气淡然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尔等指控同门勾结魔道,乃重罪。若无确凿证据,不可妄言。宗门法度,不容儿戏。”
这番话,虽然没有明确偏袒陆玄庭,但却瞬间将凌羽等人咄咄逼人的气焰压了下去,也给了陆玄庭一丝喘息之机。宗主的态度,似乎更倾向于调查,而非直接定罪。
执法长老闻言,躬身道:“宗主所言极是。此事疑点颇多,需详加调查。陆玄庭,在事情查明之前,你需禁足于思过崖,不得离开半步,随时听候传唤!至于凌羽、赵诚、张济月,你等既有所疑,便需拿出证据,否则,诬告同门,亦当受罚!”
最终,审判没有结果。陆玄庭被暂时关押思过崖,凌羽等人也被警告不得再妄加非议。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