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北辰抬起被锁链缠着的手腕晃了晃,银光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像一串被风摇动的风铃。
“小芷,我好歹是个妖王,给点面子。”
明止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像冰面上忽然开了一树桃花,又像是月光落进了一杯酒里,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谢北辰被她看得喉结滚动了一圈又一圈。刚想再说些什么——
明止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俯身压了下去。
月光锁链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银光在床头龙首之上晃了晃,像一盏被风摇动的灯,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帐幔上。
谢北辰被她按得声音都有点变了调:
“小芷——你先等——”
话没说完,她食指抵在他唇上,轻轻压了一下。
谢北辰愣住了,抬起被锁链缠着的手腕挡在胸前,想撑起一点空隙。明止单手按住他的腕骨,不轻不重地一压,压回枕侧。
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你好歹先把锁链解开。”
明止摇了摇头。
谢北辰只好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动作不大意思很明确:堂堂妖王“誓死不从的架势”是要摆出来的。
但明止没有给他摆的机会。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谢北辰偏着的脑袋顿住了。腕间挣扎的力道一点点松下去,像一根被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手。
接下来的画面,林清瑶已经不太想看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谢北辰反客为主。月光锁链变成了他腕间荡着的青纱,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曳,落下细碎的光。
他的唇落在她眉间,落在鼻尖,又落在唇角,然后顺着下颌一路滑下去。
银白色的禁制在四角明明灭灭地亮着,像四盏蒙了纱的灯,光晕模糊而温热。
那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青纱在两人之间荡来荡去,一下又一下,像被风反复拨弄的琴弦。
直到第三天傍晚,那些声音才终于歇了下去。
林清瑶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沉默了很久,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又佩服的复杂情绪:
“……三天。”
她顿了一下。
“又三天。”
清灵道经的金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团灰扑扑的颜色,笔画浮出来时连笔锋都软了:
【……无言以对。】
林清瑶摇了摇头,声音飘忽忽的:
“这样真的好吗?殿外还那么多妖族围观呢。”
清灵道经沉默了很久,浮出一行字,笔迹蔫蔫的: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林清瑶仰头望着星海,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的释然:
“明止仙尊在战场上的气势,全用在谢北辰身上了。”
清灵道经的光微弱地亮了一下:
【妖王也不亏,挺享受的。】
林清瑶偏过头,沉默了两息:
“……你一本书,耳朵怎么这么好使?”
清灵道经温温地亮着,笔画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坦然:
【书嘛,字多,听过的声音也多。】
林清瑶揉了揉眉心,没再吭声。
画面在妖王殿的暖光中顿了一下。
像一页书被人合上,又翻开。翻过去的那一页暖意融融,翻开的这一页冷得扎手。
星海安静了一瞬。画面已经在无声无息间换了一幅场景。
星河大阵。
万千星辰悬在阵中缓缓流转,璀璨却无温度,像碎了一地的冰屑被风托在半空,低低地旋着。星辉落在阵边那道身影上,把他肩头的墨青色鳞甲照得又冷又沉。
谢北辰站在阵边,背对着画面前方。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沉默着,没有靠近。
林清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又吵架了?”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顿住了。
不对。谁家情侣吵架会挑星河大阵这种地方呢。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清灵道经的点评也没来得及浮出来。
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