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傍晚的体育场,气候清爽怡人。太阳红着脸趴在远方地平线上,将最后一抹余热洒向人间,暖出一片浓情画意。
塑胶跑道之上,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新结实的朋友,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谈笑声,嬉戏声,迎面钻入程致远耳中,再与他擦身而过。他自闭了好几天,本想今晚出来散散心,不想放眼望去尽是热络的景象,反增心中凄凉。
他埋头沿着跑道走完一圈,看向远处广场,那边也聚集了不少散步的同学,心想:“以后我还是留在教室里吧,免得人家看到我这副样子,影响聊天兴致。”
他自觉颓废,不愿以这样的状态示人,当即走出跑道,向座教学楼走去。恰在这时,耳垂被人从后揪住。
以程致远这时的武功,一招间便能将偷袭者制服,可是不知为何,他非但不想反抗,反而感到一阵暖意,那是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那人揪住程致远耳垂后,向后拖拽几步,道:“傻子,见到我就想开溜吗?”
程致远听到“傻子”二字,心下更无怀疑,道:“冉冉,果然是你。冉冉,我好想你……”不等说完,已迅速转过身去。
冉冉哪料到他会转得这么快,还没来得及松手,反而被扯了一下,再看程致远耳垂红了,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喊道:“你傻啦,不怕耳朵被扯掉啊?!”
程致远用力摇头,道:“我不疼,冉冉,你……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还是从前的样子。”
冉冉听他话音颤抖,显是见到自己后心情激动所致,一颗心瞬间融化了,呢喃道:“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语气无比温柔,前所未有。
程致远道:“我很好,你呢?你好不好?”
冉冉见他热情如斯,红着脸点了点头。
程致远印象里冉冉绝非腼腆之人,不想久别重逢之际,居然有幸见到这副娇羞媚态。他心中喜欢,便即起了坏心眼,想要调侃冉冉一番,随即发现冉冉身后站着一名女孩,似乎是冉冉的朋友。
他缓缓探出头,向女孩脸上看去,当看清女孩容貌时,一颗心猛地一跳,紧接着胸口不由自主“突突突突”作响,心跳声清晰可闻。
原来冉冉背后的女孩,正是启明小学二十周年校庆当日,裙装被划破的那名叫姝儿的女孩。
那日程致远在帐篷里施以援手,用胶带为女孩粘好裙摆,此后便匆匆离去。因为鱼头当时身体不适,程致远只得放弃观看节目,送鱼头回家。到了鱼头家后,程致远还曾说起,想要再见女孩一面。可是后来瞿燕突发重疾,程致远与母亲远赴异国,与国内再无联系,跟无缘再看到女孩演出。在德國那几年,程致远思念秦娈,偶尔也曾想起这名女孩,不想今日竟能在此相见,意外之余,心下甚感喜慰。
女孩与程致远目光一触,脸颊“唰”地红了,赶忙看向别处。
程致远不知她是否还记得自己,想要打声招呼,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思潮起伏。
冉冉心里正美,她想不到程致远见到自己后会这样激动,足见在程致远心中自己地位甚高。她羞了一会,感觉脸没那么热了,正要说几句关心的话,却见程致远盯着自己姐妹看个没完,立时火起,恢复昔日霸道,斥道:“傻子,你看什么看。”
程致远急忙面向冉冉,见她轻嗔薄怒,神色倒与当年无异,笑道:“你恢复正常啦。”
冉冉哼了一声,不再给好脸色,质问道:“你当年死去哪里了?”
程致远道:“我妈得了重病,确诊的第二天,我陪她出国治病去了,所以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冉冉道:“我猜你也是有急事,不然不会连秦娈都不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