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的第七日,叶青开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十日之期已经过半,柳氏要找的“引子”依旧藏在翠屏山别院地下,而他的剑骨,正被影殿和柳氏同时盯上。每一日过去,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他不能急。急则生变,变则万劫不复。
这一日,王掌柜没有再派他出去送货,而是让他留在仓库里整理药材。那些药材堆得满满当当,有些已经存放多年,纸包泛黄,连标签上的字迹都模糊了。叶青一包一包地翻检,将过期的挑出来,将完好的重新归类码放。
那扇贴着封条的木门,就在他身后不到三丈。
白日里没有人在门前值守,但叶青能感觉到,那扇门上的禁制比夜晚更加活跃。封条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小蛇,随时会苏醒。
他没有靠近,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只是在路过时,以山河镇纹悄然感应了片刻。
禁制依旧坚固,但——似乎比前几日松动了一丝。
是错觉吗?
还是……有人在里面动了什么?
……
傍晚时分,叶青借着去茅房的间隙,以传讯符将消息送出。
林婉清的回讯很快:“翠屏山那边,我也打听到一些消息。叶宏这几日频繁外出,似乎是在与人会面。别院的守卫虽然严密,但夜间轮换时有一刻钟的空档。”
陆锦则更直接:“要不今晚就去?趁叶宏不在,摸进去看看。”
叶青回了一句:“等我。先摸清济世堂这边的底。”
他销毁传讯符,回到仓库。
……
入夜。
叶青躺在铺盖上,呼吸平稳,看似熟睡。
子时。
灵力波动如期出现。
这一次,地下的对话比以往更加急促,像是有什么事情迫在眉睫。
“……夫人说,不能再等了。”
“可引子还没拿到。翠屏山那边,叶宏这几日一直在别院,根本没有机会。”
“那就换个地方。夫人的意思是,先从别的地方找线索。那副剑骨,既然在天北城,就一定能找到。”
“怎么找?剑骨的气息被封印了,除非那人主动暴露,否则根本无法感应。”
“夫人说,有办法。”
“什么办法?”
沉默了片刻。另一人压低声音,叶青几乎听不真切。
“……那柄剑。锈剑。那东西与剑骨有共鸣。只要那柄剑靠近剑骨的主人,就会产生反应。”
锈剑。
叶青的心猛地一缩。
柳氏知道锈剑与剑骨的关联。
她知道锈剑在他手里。
那她……知道他在天北城吗?
“……可那柄剑,不是在当年就……”
“没有。夫人说,那柄剑被王爷赐给了那个庶子。那庶子逃出王府后,剑也跟着消失了。”
“那岂不是大海捞针?”
“不一定。夫人说,那庶子很可能会来天北城。只要他来了,就一定能找到。”
叶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柳氏知道他可能来天北城。
她在等他。
“……若是找到了呢?”
“那就取骨。夫人说了,不惜任何代价。”
灵力波动渐渐平息。地下恢复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