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烈的、沙沙的电流噪音瞬间冲入耳膜,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林墨吓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调整音量旋钮,将噪音降到最低。
他的心狂跳不止,仔细倾听着。除了持续的、如同潮水般的白噪音,什么都没有。他尝试缓慢地旋转调谐旋钮。
沙沙……滋滋……
波段在变化,但充斥耳膜的始终是杂乱的噪音和偶尔窜过的、无法分辨的电流干扰脉冲。缅北山区恶劣的接收环境,加上这台老掉牙的设备,想要清晰地接收到某个电台,难如登天。
难道失败了?老谢给他这台收音机,真的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举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关闭电源时,在调谐旋钮转到某个极其狭窄的频段时,持续的白噪音中,突然夹杂进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明显不同的声音!
不是人声,不是音乐,而是一种……规律的、短促的“嘀嘀”声,间隔固定,不断重复。
这是……信号?某种摩斯电码?还是机器发出的定位信号?
林墨精神一振,努力稳住颤抖的手,仔细调谐,试图让这个信号更清晰。但信号实在太微弱了,而且极不稳定,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湮灭在噪音的海洋里。
他屏住呼吸,全力捕捉着那断断续续的“嘀嘀”声,试图分辨其节奏。不是标准的SOS,也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常用电码。它更像是一种……自定义的、极其简单的重复信标。
这信号是从哪里来的?是某个合法的无线电业务?还是……非法的通信?会不会与“泥鳅”有关?或者与那个网络漏洞有关?
他无法确定。但这个微弱信号的存在本身,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公里外另一艘船上摇曳的、微弱的灯火。它证明了他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证明了这个铁桶般的园区,依然存在着缝隙。
他不敢长时间监听,记录下大致的频段位置和信号特征后,迅速关闭了收音机,将其重新藏好,清除掉所有操作的痕迹。
电力恢复时,工作区重新亮起灯光。林墨坐在工位前,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有胸腔里那颗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证明着刚才那场隐秘而危险的行动。
他得到了一条频率,一个微弱的、意义不明的信号。这远不足以改变现状,但却在他内心那片绝望的荒原上,投下了一颗充满未知可能性的种子。
修复了与外界可能的物理连接,哪怕只是一条纤细如蛛丝的通道,也让他感到,自己似乎向前挪动了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一小步。接下来,他需要破译这个信号,需要找到李静,需要弄清楚这台收音机和那个死去的“泥鳅”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黑暗依旧浓重,但一缕微不可察的电磁波,已经穿透了高墙电网,带来了第一声来自外部世界的、模糊不清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