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或许安全，但等同于放弃。
行动，万分危险，但有一线生机。
他痛苦地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霓虹渐渐暗淡，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需要权衡，需要计算，需要找到一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率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更加密布，但之前那种激烈的挣扎和痛苦，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相框上。妹妹的笑容，依旧阳光灿烂。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相框冰冷的玻璃表面，仿佛能触摸到妹妹温暖的脸颊。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违背他多年信仰、违背纪律、甚至可能赌上一切的决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凌晨的寒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在空白的页面顶端闪烁。
他抬起手，落在键盘上，缓慢而坚定地敲下了四个字——
辞职报告。
当这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感觉一直紧绷着、几乎要断裂的某根弦，忽然松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空荡荡的悲凉，以及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冰冷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即将苏醒的城市。晨曦微露，给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光明与黑暗，仅一线之隔。
而他，即将为了守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缕光，主动踏入那片无边的黑暗。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但天亮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冷，锋利，目标明确。
为了林雪，他愿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