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莎士比亚书店，黄色的门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朝圣的游客。
艾伦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停下来，每人吃了一个冰淇淋。
这次是从公共经费里出的。
艾伦说“最后一天了，用公费请大家吃个冰淇淋，不过分吧”。
苏小武爽快付钱。
六个人站在塞纳河边，手里各举着一个冰淇淋，看着河水在脚下缓缓流过。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
下午六点，六个人坐上了回伦敦的欧洲之星。
火车启动了，巴黎的风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
灰色的屋顶、黄色的墙壁、绿色的树、银色的河流，一格一格地往后退，像被谁按了快进键。
苏小武从背包里掏出账本，翻开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这趟旅行的总花费。
大家都把没花完的私人经费退了回来。
总计花费三万八千七百四十二英镑。
比预算少了一千二百五十八英镑。
他在数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合上账本，塞回背包里。
火车在伦敦的夜色中穿行。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车厢里一闪一闪的。
苏小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巴黎，再见。
伦敦，我们又回来了。
回到伦敦的第二天早上，节目组通知大家，旅行结束了。
六个人在公寓的客厅里集合，詹姆斯导演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苏小武没有认真听，他在看窗外。
伦敦的早晨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凉意。街对面的小广场上，那个维多利亚女王的铜像还站在那里，身上落了几只鸽子。
詹姆斯说完了，把信封递给艾伦。
艾伦打开一看，是六张回国的机票。
他把机票分给大家，分到苏小武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南北老师。”艾伦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们什么时候走？”
苏小武看了一眼机票：“明天下午。”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因为，该分别了。
这一季的《音乐家们的旅行》，实在是太和谐了，可能半个月的时间对别人来说最多也就只是认识。
可对他们几个人来说，是真的和谐友好的度过这段时光的。
艾伦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张机票。
他低头看着那张机票，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笑了笑：“那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
苏小武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艾伦笑了笑：“节目都结束了，今天不请大家吃一顿的话，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没有人反对。
晚餐在公寓附近的一家英国餐馆吃的。
艾伦订了二楼的包间，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桌上点着蜡烛，烛光在每个人脸上晃动。
艾伦点了很多菜，多到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苏小武看了一眼那些菜，又看了一眼艾伦，没有说话。
他知道艾伦不是在浪费，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说舍不得。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了很多。
聊爱丁堡的城堡，聊湖区的冰淇淋，聊伦敦的博物馆，聊巴黎的塞纳河。
聊艾伦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地图，聊苏小武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账，聊洛兰被辣条辣得直吸气的样子，聊艾米莉追着松鼠跑了半条街的糗事，聊小林真一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当天的门票和地图，聊常仲谦不管走到哪里都端着的那个茶杯。
聊着聊着，艾米莉突然说了一句：“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洛兰笑了：“当然，又不是生离死别。”
艾米莉也笑了，但笑完之后眼眶有点红。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把那股红压了下去。
艾伦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大家，深吸了一口气：“各位，这十五天，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嫌弃我这个导游，谢谢你们在我搞砸了的时候没有骂我，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然后顿了顿：“谢谢你们让我觉得，当导游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他举起了酒杯。
众人也都举起酒杯。
清脆的声响在包间里回荡。
艾伦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
……
第二天下午，希思罗机场。
苏小武和常仲谦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艾伦跟在后面。
洛兰和艾米莉已经走了，早上的航班，小林真一也是早上的航班，走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人送。
艾伦说他们大概是怕送别的场面太难过。
艾伦站在安检口外面，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那是昨晚在餐馆打包的甜点，说“带上飞机吃”。
苏小武接过那袋甜点，看着艾伦。
艾伦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一些，精神头还是很好。
“南北老师。”艾伦开口了。
“嗯。”
“下次来英国，找我。我给你当导游，免费的。”
苏小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
他伸出手，艾伦也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用了点力，然后松开。
常仲谦站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这两个年轻人道别，没有说话。
等他们松开了手，他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艾伦，有空来龙国，我请你喝茶。”
艾伦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去。”
常仲谦笑了笑，转身走向安检口。
苏小武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艾伦。
艾伦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机票，朝他挥了挥手。
苏小武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
飞机起飞的时候，伦敦在下雨。
苏小武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
伦敦在下面，灰蒙蒙的，看不清。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过这十五天的画面。
还有那些歌。
《曾经的你》，《小白船》。
……
……
今天二合一了，是我孟浪了，写这个该死的旅游节目，开始写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段已经完全要驾驭不住了，于是赶紧结束这一段，这段旅游在不结束我就疯了，接下来就是回龙国开始扫尾工作了，走上最后最年轻的终身成就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