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合上笔记本电脑,深吸了一口气:“巴黎,我们来了。”
欧洲之星的候车大厅很大,穹顶高得吓人,金属桁架在天花板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艾伦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电子车票的二维码,带着六个人穿过人群,走到闸机前。
扫码,通过,取行李,上车,一气呵成。
艾伦在九号车厢找到他们的座位,六个座位围着一张小桌子,两两相对,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站台。
他把背包放上行李架,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火车启动。
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伦敦的郊区从眼前掠过,灰色的房子、绿色的田野、白色的羊群,一格一格地往后退,像被谁按了快进键。
艾伦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巴黎的攻略页面。
火车在英吉利海峡的海底隧道里穿行。窗外是一片漆黑,偶尔有几盏灯从车窗外掠过。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的声音,轰隆轰隆的,有节奏,像一首催眠曲。
“南北老师,快到了。”艾伦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小武睁开眼睛,揉了揉,看向窗外。
火车已经从隧道里出来了,窗外的风景从英国的绿色变成了法国的金色。
远处有几栋灰色的农舍,屋顶是红色的,烟囱里冒着白色的烟。
火车开始减速。
窗外的田野变成了楼房,楼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巴黎北站。
艾伦第一个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背上,转过身看着大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那带着浓重英国口音的法语说了一句:“Bienvenueà Paris.”
艾米莉笑了:“你这法语,跟你的中文一样难懂。”
艾伦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没有反驳。
六个人走出车站,巴黎的阳光比伦敦亮得多,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甚至有点刺眼。
艾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定位了酒店的位置。
拉丁区在南岸,从北站坐地铁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跟紧我,巴黎的地铁比伦敦复杂。”
巴黎的地铁确实比伦敦复杂。
通道七拐八拐,指示牌上的字密密麻麻,法语的地名长得像一串乱码。
艾伦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但每到一个拐角就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确认大家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
苏小武走在最后面,看着艾伦那个紧张的样子,心想这小子到了巴黎又开始紧绷了,好不容易在伦敦放松了一点,一到新地方又绷回去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艾伦的紧绷是有道理的。
巴黎的物价确实贵,地铁确实复杂,语言确实不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困难,不是艾伦自己吓自己。
换乘了一次,坐了六站,他们在Cluny-La Sorbonne站下了车。
艾伦站在地铁站出口,举着手机,左右看了看,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这边走,五分钟就到。”
酒店在一条小巷子里,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门面不大,但很精致。
深绿色的木门,门上有黄铜的门环,门框上刻着一行法文,苏小武不认识,但他猜大概是“酒店”的意思。
艾伦推开门走了进去,前台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他看到六个人走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欢迎,预订的名字是?”
“艾伦。”
法国男人低头翻了翻登记本,找到艾伦的名字,划了一道线,然后从身后的钥匙柜里取出三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艾伦拿起钥匙看了看,上面贴着房间号,然后把钥匙分给大家,苏小武拿了一把。
房间在三楼,没有电梯,六个人拖着行李箱爬了三层楼梯。
苏小武打开房门的时候,愣住了。
房间比伦敦的小了一半,两张单人床紧紧地挨在一起,中间只有一条缝,窗户外是一堵墙,什么都看不到。
洗手间小得只能站一个人,转身的时候胳膊肘会撞到墙壁。
艾伦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苏小武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南北老师,这个……是便宜了点。”
苏小武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倒也没说什么:“能睡觉就行。”
艾伦松了一口气,把背包放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下午的行程。
苏小武收拾完行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堵灰色的墙。
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是关着的,玻璃上落了一层灰,透过灰蒙蒙的玻璃,隐约可以看到对面楼的厨房,有人在做饭,锅铲在锅里翻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南北老师。”
艾伦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来:“下午去拉丁区走走,晚上塞纳河边晚餐,怎么样?”
苏小武转过身:“预算呢?”
“都控制在预算内。”
艾伦想了想:“晚餐我找了一家小馆子,不是那种游客去的,是本地人常去的,人均二十欧。”
苏小武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账本,在巴黎的那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酒店:120欧/间,晚餐:20欧/人。”
他把账本合上,塞回背包里,然后走到门口,换鞋。
艾伦看着他:“你干嘛?”
“出去走走。”苏小武说,“你来不来?”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床上跳起来:“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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