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
常仲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端着茶杯走向那辆白色巴士，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厨房窗户后面，詹姆斯看着那辆停在门口的白色巴士，沉默了很长时间。
玛莎站在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真的有备用计划。”
詹姆斯没说话。
“连车都订好了。”
玛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而且不是随便订的，是二十座的中巴，比原来的还大。说明他不是临时找的，是提前就安排好的。”
詹姆斯还是没说话。
“詹姆斯。”玛莎转头看着他：“我们是不是……搞不定这个人？”
詹姆斯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不是搞不定。”
“那是什么？”
詹姆斯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和司机说话的年轻人。苏小武站在巴士旁边，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是又在算账。
“他是那种你出一招，他有三招等着你的人。”
“你以为租车是杀招，对他来说，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玛莎沉默了。
院子里，艾伦已经跟司机确认完了路线，合上笔记本，跑回苏小武面前，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南北老师，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订的那家公司会出问题？”
苏小武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准备备用计划？”
“因为我不知道。所以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所以才要准备。”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兰从台阶上走下来，拎着行李箱往巴士那边走。
所有人上了车。
白色巴士的内饰很新，座椅是深蓝色的皮革，坐上去软硬适中，空调开得刚好，不冷不热。
艾伦坐在第一排，跟司机确认路线。
洛兰和艾米莉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在研究湖区有什么好吃的。
小林真一坐在最后一排，把樱花行李牌挂在了前面座椅的靠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常仲谦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端着茶杯，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小武坐在常仲谦旁边，靠窗的位置。
他把背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那个信封，确认了一下封口是好的，又塞了回去。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苹果，就是昨晚掉下来的那个，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看了看，又放回了口袋。
司机发动了引擎，巴士平稳地驶出了街道，朝南边开去。
爱丁堡的老城区在车窗外缓缓后退，灰色的石墙、窄窄的街道、城堡的轮廓，一点一点地远去。
艾伦从前排转过头来，看着大家：“湖区，出发了。”
苏小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暖洋洋的。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湖区，中午到，下午湖边散步，晚上住民宿。租车的问题解决了，时间比原计划晚了四十分钟，但问题不大，下午的行程可以压缩一下，不影响整体安排。
他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完，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巴士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像一首催眠曲。苏小武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手里的信封还紧紧地攥着，但肩膀已经不紧了。
厨房窗户后面，詹姆斯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看着白色巴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站了很久。
玛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詹姆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身看着玛莎。
他的表情不像刚才那样挫败了，反而带着一种被点燃了的光。
“怎么办？”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欣赏：“继续搞。他南北再有备用计划，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准备好。后面还有十几天呢，我就不信了。”
玛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不服输啊。”
詹姆斯没回答，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厨房。
玛莎站在厨房里，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白色巴士早就没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各机位注意，下一站湖区，各组提前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
玛莎关掉对讲机，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厨房。路过那张长条木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那盆小小的绿植，叶子在阳光下发亮。
玛莎摇了摇头，大步走向门口。
她是执行导演，她的任务是搞事情，不是欣赏嘉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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