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方式。
表示敬意的方式。
龙国队休息室里。
苏小武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常仲谦，看着那些起立鼓掌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懂了，难怪，难怪这首作品叫《山河岁月》，太让人震撼了。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在才华，不是输在作品。
是输在时间。
常仲谦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把他对这片土地的爱，一点一点地揉进了那首《山河岁月》里。
而他，只用了几天。
评委打分。
9.90，9.91，9.89，9.92，9.90……
去掉一个最高分9.92，去掉一个最低分9.89。
最终平均分：9.90分！
比《欢乐颂》的9.88分，高了0.02分。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苏小武看着那个分数，点了点头。
0.02分。
不多。
但这一局，的确是他略输一筹。
苏小武沉默了几秒，微微欠身，用一种郑重的、近乎正式的语调开口：
“常老师，心服口服。”
“这首《山河岁月》，我听懂了。那不是一首曲子，那是一辈子。”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清澈：“我输了，心服口服。”
常仲谦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
输了就是输了，认输认得这么坦荡。
没有一点不甘，没有一点不服，没有一点“我只是运气不好”的借口。
就是认。
就是服。
常仲谦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苏小武的肩膀。
“好。”他说：“能说出这句话，你就已经赢了。”
苏小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边，众人见状，都微微松了口气。
尤其是郁晓博和李鸿泽。
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如释重负。
郁晓博心里想的是：还好还好，常仲谦能略微盖过小武一头。
不然他们这些老牌乐圣，真就没人能压住这小子了。
这小子成长的速度太吓人了。
这才几年？从一个刚冒头的新人，到能和常仲谦正面较量、只差0.02分的顶尖音乐家，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
郁晓博不敢想。
李鸿泽心里想的则是：自己这个师弟，才用了三年时间就达到了这个成就。三年啊！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他三年就走完了。
还好还好，老常还能压他一头。
虽然这么想挺不道德的，但他真不知道，如果连老常都压不住小武了，以后该怎么办。
公司里谁还能管他？谁还敢管他？
不过……
李鸿泽看了一眼苏小武，又看了一眼常仲谦，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小子，不是那种需要人管的人。
他有自己的路。
而且，他走得很好。
陈远航凑到苏小武身边，小声说：“武哥，才输了0.02分，差距很小，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彻底超越他了。”
他以为苏小武会失落，会不甘，会需要安慰。
但苏小武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常仲谦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失败后的沮丧，没有“下次一定要赢”的狠劲，甚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只有一种——
平静。
那种平静，是认输之后的坦然。
那种平静，是找到了真正对手的兴奋。
常仲谦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这小子……
输了，怎么是这种眼神？
不是不服，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像是在说：
如果明天你的作品还是这样的话，那冠军，我就拿走了。
常仲谦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0.02分的胜利，可能只是暂时的。
这小子，已经把目光投向明天了。
投向决赛。
投向那首他还没拿出来的《命运交响曲》。
常仲谦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明天。
期待那首能让这小子如此自信的作品。
期待真正的较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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