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苏小武意外的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人。
“Hello，又见面了。”
洛兰笑着打招呼，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约翰牛队的主教练，詹姆斯·沃特森爵士。他说今晚一定要来见见你。”
詹姆斯·沃特森爵士。
这个名字让苏小武心头微微一凛。
约翰牛的七位乐圣之一，古典乐坛的泰斗级人物。
在国际音乐界的地位，很是超然。
老人上前一步，目光温和而锐利，上下打量着苏小武，那双饱经沧桑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审视与好奇。
片刻后，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苏小武的肩膀，用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常仲谦那家伙今晚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作曲家，我本来还将信将疑。”
说到这里，詹姆斯爵士笑了笑：“但这几天的比赛，你的作品，我都看了。摇滚、民谣、流行情歌、还有今天那首《Sold Out》……很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未来的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但能走到多远的未来，能站到多高的位置，取决于你如何使用这份天赋。常仲谦是个好老师，秦胜涛也是，不要辜负他们。”
苏小武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谢谢您的认可和指点，我会铭记在心。”
詹姆斯爵士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和常仲谦聊到了一起。
两位乐圣级的老前辈，一个龙国一个英国，在露台一角就着晚风和香槟，从巴赫聊到贝多芬，从奏鸣曲式聊到现代作曲技法，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洛兰则留在苏小武身边，端着高脚杯，面容含笑。
“听说今天你那首《Sold Out》直接把安布罗斯打蔫了？”
她眨眨眼：“北美队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安布罗斯回休息室后，一个人坐了好久，一句话都没说。能让那位吃这么大的瘪，你可是头一个。”
苏小武笑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道：“布莱曼女士，你的下一个项目是什么时候？”
“后天。”洛兰没有隐瞒，语气轻松：“音乐剧专项，我准备了很久，也很有信心。”
“那提前祝你好运。”苏小武真诚道。
“谢谢。”洛兰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欣赏：“不过你可别松懈。我听说，你们龙国队后面还有不少硬仗。尤其是钢琴奏鸣曲那个项目……”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过詹姆斯爵士私下的评价。他说，如果龙国队在这个项目上派出合适的人选和作品，整个葡萄酒国代表队都会紧张起来。”
苏小武没有接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
翌日。
苏小武整整一天都没有出现在任何赛场。
没有观赛，没有战术会议，甚至连午饭都是让助理送到房间。
他把自己关在了驻地的钢琴琴房里。
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反复游走。
乐谱架上空无一物，所有的音符都来自脑海深处那已经模糊又无比清晰的记忆。
因为第三天的赛程表上，赫然写着——
钢琴专项：奏鸣曲（原创）。
昨晚战术会议上，当常仲谦念出这个项目名称时，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这是古典音乐领域中竞争最激烈、含金量最高、对作曲家与演奏家双重考验最为严苛的项目之一。
它的起源地是葡萄酒国，几百年间诞生过无数传世经典，是葡萄酒国乃至整个西方古典乐坛引以为傲的“主场中的主场”。
然后常仲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苏小武身上。
“这个项目……”他说：“交给小武了。”
会议室里没有异议。
不是因为其他人不想争取，而是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古典奏鸣曲竞技中，他们和苏小武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有苏小武自己愣住了。
会议结束后，他被常仲谦单独留下。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指定你？”常仲谦笑呵呵地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你忘了你拿手《月光奏鸣曲》了？”
苏小武沉默片刻，点点头。
常仲谦放下茶杯，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小武，这首《月光奏鸣曲》……”
他看着苏小武，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欣赏。
惊叹。
还有一丝后生可畏的感慨。
“我第一次听完之后，我坐在那里，整整五分钟没有说话。”
常仲谦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不是没听过好的钢琴奏鸣曲。那些传世经典，我从小听到老，熟到每一个音符都能背出来。但是小武，你写的那三章……”
他缓缓摇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后只是说：
“堪称无敌。”
苏小武看着常仲谦，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当然知道这首《月光奏鸣曲》的分量。
在地球那边，它被无数钢琴家奉为圭臬。
是贝多芬32首钢琴奏鸣曲中最富诗意、最具革命性、也最广为流传的作品之一。
第一乐章那如泣如诉的三连音，第二乐章那稍纵即逝的轻盈幻想，第三乐章那如火山喷发般的狂暴与决绝。
每一个音符，都镌刻着天才的烙印。
但现在，它即将在这个世界的WMMC舞台上，由他的双手，第一次向全世界揭晓。
常仲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所以，不要有压力。”
“葡萄酒国是钢琴奏鸣曲的故乡，他们的选手很强，传承很深厚，评委席上也有他们的乐圣。这些，都是事实。”
“但你要记住另一件事。”
常仲谦看着他，一字一句：
“真正的经典，从不在意自己诞生在何处。”
“去吧，把那首曲子，弹给这个世界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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