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内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微妙且凝重。
悠闲地品着小酒,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其余六人。
他乐得看戏。
郁晓博神情最是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等待。
丁嘉泽和赖晓星坐在一块,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尤其是赖晓星,此刻的沉默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南振邦和柴宏涛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头微锁,神色严肃。
孙承宇则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他是七人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近些年才晋升的乐圣,平时作风低调,此刻更是沉默寡言,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众人的反应。
这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终于,柴宏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今晚……大家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圈:“小武这孩子……不,南北。他今晚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一句‘天才’或者‘后生可畏’能概括的了。”
南振邦接口道,语气带着浓浓的感慨:“《钟》的哲学思辨,《康康舞曲》的解构与狂欢,《悲怆》的深度与力量,《觉醒》的磅礴激励……还有那些作品……”
“无论是从广度,深度,技术,艺术性,大众接受度……”
“他几乎在所有维度上都做到了顶尖,而且风格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更重要的是……”郁晓博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他的作品不是为了炫技而炫技,每一首都有清晰而强大的精神内核,能直达人心。”
“这种将深刻思想与完美形式结合的能力,以及对多种音乐语言的娴熟驾驭……”
他顿了顿,看向常仲谦:“老常,你说句实话,他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货?”
常仲谦笑笑,放下酒杯:“老郁,你这可难为我了。”
“那小子,鬼着呢!他连我都防!”
说到这里,常仲谦忍不住撇了撇嘴:“你们以为我想听那小子的一手音乐很容易吗,每次我都是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大半夜跑他公寓里去。”
“那小子属于你不逼着他展现,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存货的类型!”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今晚我们听到的,绝不是他的全部。”
“他的音乐想象力,比我们看到的,可能还要广阔得多。”
这话让在场几人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因为老常每说一句,他们的震撼就多一分。
“所以……”
丁嘉泽语气复杂:“我们坐在这里,其实要讨论的已经不是‘他够不够格’了,对吧?”
“够格?”
赖晓星忍不住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别说够格了,他今晚拿出的任何一首主要作品,单独拎出来,都足以作为一位成熟作曲家的代表作。”
“而他……一场音乐会,拿了一堆出来。”
“这已经不是‘够格’的问题了,这是……在炫耀。”
这个词虽然有些刺耳。
但放在今晚的语境下,竟无人反驳。
“那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什么?”
孙承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是流程?是时间?还是……我们之中,谁该体面地‘挪个位置’?”
话题终于切入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部分。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从流程上来说,苏小武还差一场个人演唱会。
但以他今晚展现的恐怖人气和作品储备,那场演唱会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加冕仪式前的最后一场盛大演出。
至于时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肯定是越快越好。
因为每多拖一天,外界对“乐圣”序列僵化、压制天才的质疑声就会越大。
国际乐坛的目光在交响乐结束的那一刻便是已经聚焦过来,龙国乐坛需要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积极、且符合实力的回应。
那么,剩下的就是那个最难启齿,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
七位乐圣,位置是固定的。
苏小武要进来,就必须有人出去。
这个“出去”,可以是主动“让贤”,也可以是被“挑战”下去。
无论哪种方式,对于在位者而言,都意味着巨大的声望损失和职业生涯的转折。
谁愿意?
谁又应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丁嘉泽和赖晓星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在两人头顶。
丁嘉泽脸色有些发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赖晓星更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额头似乎有细微的汗珠。
常仲谦依旧笑眯眯的,但眼神深处也带上了几分认真。
郁晓博则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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