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武愣了一下：“不是啊。”
夏叶飞歪了歪脑袋：“那你……”
“哦。”
苏小武指了指面前的钢琴，这才笑道：“我现在要录制的，就是钢琴曲，下个月基本没什么意外，能拿第一和第二名的钢琴曲。”
嘶——！
怎么可能！
夏叶飞一脸的不信邪。
她不是怀疑。
她是很怀疑。
这都什么年代了，钢琴曲出圈的不是没有，就像学弟当初那首《野蜂飞舞》，虽然没有发表，但是在他们这个圈子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可即便是这样，大家也不能保证这首《野蜂飞舞》可以打赢小武他自己的那些榜单上的流行歌。
毕竟纯钢琴曲……的确是有些太单调了。
“就知道你们不信。”
“没事儿，现在先稍微安静一下。”
“嘘……”
“听着就可以了。”
说完这些，苏小武按下旁边的开关键，手指放在了钢琴上。
旋律响起的瞬间，整个录音室都安静了。
或者说，世界都安静了。
那几个音符是如此朴素、清澈，像阳光下跳跃的尘埃，又像“爱丽丝”转过街角时，裙摆扬起的微风。
那一声声琴键发出来的声响，温柔得令人心碎。它描绘的或许不是“爱丽丝”本人，而是提起她时，嘴角那抹不自觉、无比柔和的微笑。
而此时，苏小武的嘴角，也带着这样的微笑。
爱丽丝是谁？
不知道。
但当时他第一次听这首曲子的时候，就能将自己心中那个“求而不得”或“珍而重之”的身影投射其中。
也许，这就是这首钢琴曲的牛逼之处。
而开篇展现的那些音符，是一个没有负担的初恋印象，像一颗透明的水果糖，甜得纯粹。
他记得那年夏天。
他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飘起的白色裙摆。
片刻后。
音乐开始转向，调式变得暗淡，节奏显出迟疑，音符仿佛踩在潮湿的苔藓上，一步一滑。
这里没有清风和阳光，只有内心突然涌起的迷雾。这是求而不得的怅惘，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秘密，或是看到所爱之人远去时，那一阵无声的抽痛。
很多人，可能一生中都未能被爱情安抚过孤独。
很多人，可能一生都没有遇到那个真正的她。
没过多久，明亮的主题再次归来。
只不过，这次已经不再是起初那个天真无邪的旋律了。
在经历忧思的洗礼后，这次回归带上了一种执拗的温柔。仿佛在说：无论现实如何灰暗，我依然选择记住你最初的样子，选择让那份美好，在我心中永恒。
苏小武在弹奏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唏嘘。
这首作品的永恒之谜，在于它的不完整性。
真正的《致爱丽丝》不在已写下的音符里，而在每个停顿的缝隙间：
在左手伴奏空出的半拍里。
在右手旋律未尽的尾音里。
在从明亮滑向阴暗的转调中。
这是一封没有地址的情书，让每个聆听者都成为收件人。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真正的音乐才刚刚开始——它在你心中那个永远空缺，却因此变得完整的位置里，悄然回响。
这，就是《致爱丽丝》。
乐曲在几个轻柔的分解和弦中飘远，如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将未说完的话，留给了寂静。
直到此刻，录制结束。
苏小武按下停止键的时候，录音室仍旧是一片沉默。
陈远航沉默。
夏叶飞沉默。
贺代强沉默。
三人都是有着极其强大的欣赏能力的，他们自然是听的出这曲子里的味道。
这首钢琴曲，足以容纳整个宇宙的温柔与悲伤。
而陈远航，想到了那个她。
他失去的她。
夏叶飞看了一眼身边的贺代强。
而贺代强……也回头看向了夏叶飞。
两人都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喜欢与珍惜。
仿佛两人都是喝了酒，理智开始消逝，酒扑在对方脸上，别开灯，黑夜的指引会如期而至，双方的眼睛燃起烈火，欲望浑身赤裹，暧昧上头的那一刻……谁都是……
“停停停。”
苏小武翻着白眼，差点儿就咆哮了：“干嘛呢，干嘛呢！听个钢琴曲也能撒狗粮？给谁看呢？！信不信把你们两个都叉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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