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萧景琼的目光终于对上了太后沉痛的双目,“我知错了,我愿意以死赎罪我死后,您能将我跟景临合葬吗?”
“不可能!”太后厉声,捶胸顿足,“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哀家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萧景琼讷讷,“为什么?我就是想跟景临在一起”
“你们是姐弟!亲姐弟!”
“可我喜欢景临啊”萧景琼的双目,终于流出泪来,她本人却毫无察觉,只是讷讷地重复那句话。
“我喜欢景临啊我喜欢景临啊”
太后缓缓闭上眼睛,不想看见萧景琼,也不忍心再见萧景琼。
“哀家问你廖世歆带着梁思思去了哪里?”
“若是我回答了您,您能让我”
“这件事没有可能。”太后道,“自古夫妻合葬,没有姐弟一起合葬的。”
“皇祖母,您不是因循守旧”萧景琼还抱着一丝希望。
“这不是因循守旧!景琼,这是伦理啊!”太后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缓缓说道,“景临与你,生前是姐弟,死后依旧是姐弟”
萧景琼缓缓闭上眼,缓缓道“皇祖母,您杀了我吧”
太后疲倦地张开眼,再次看着任性的孙女“景琼你”
“不过,在临死之前,我想见一见景临的骨灰”萧景琼凄惨一笑,“景临死了,我也没打算活着只盼着皇祖母能成全我最后的愿望。”
“”
太后不语。
“皇祖母”
太后依然不语,却是转头看向了初三。
初三心领神会“公主,三皇子的骨灰在我们王爷在皇上那里。”
萧景琼看向初三。
初三恭恭敬敬,说道“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萧景琼站起身来,冲太后行了一礼,跟着初三走了。
等到大公主走远了,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宫人回来,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终身未嫁,只是陪在太后的身边。
“公主她”老嬷嬷看着萧景琼远去的背影,“她已经做好出了选择。”
太后长长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是啊,景琼都选择好了。
若是萧景琼是回来认错的,求太后饶她一命,向来宠爱她的太后,一定会答应下来,但是萧景琼一心求死
“太后,您休息一下吧。”身边的老嬷嬷,心疼,劝解道,“您操劳了这么多天,身体吃不消的。”
太后摇着头,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也不知道能说给谁听“造孽造孽啊”
这边,萧景琼跟着初三去见萧见楚。
萧见楚此时身体还没康复,从龙床上下下来,还有些勉强。
但是,萧景琼看到的萧见楚,确实神色无虞,看不出半分憔悴来。
“景琼坐吧。”萧见楚说。
萧景琼倒也不客气,就这么坐下了。
即便现在萧见楚已经是皇帝,但是在萧景琼的心中,他还是那个王爷。
“皇叔。”萧景琼开门见山,“景临的骨灰在你手中?”
“是。”
“你怎么才能交给我?”萧景琼道。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萧见楚说。
“你想知道什么?”萧景琼问。
“你都知道什么?萧见楚反问。
萧景琼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萧见楚估计不会听,但是如果上来就说重要的,那么自己就彻底落下了下风。
“皇叔问吧。”萧景琼道,“你问我答,若是让皇叔满意,皇叔就将景临还给我。”
萧见楚点了点头“倒也可以。”
说着,微微眯起眼来“方一隅他们在哪里?”
“在洛京的一家平民院落中,正东方向,在一个叫什么枣核巷子里。”萧景琼一点也不隐瞒。
“现在还在吗?”萧见楚问。
萧景琼道“起码,我今早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萧见楚笑了笑。
方一隅不傻,他们若是知道萧景琼不见了,一定能猜到萧景琼是进宫来了
方一隅若是还在原地等着,那就是真傻了。
方一隅一行人还真的如萧见楚所想,一早就离开了老地方。
众人跟着周至辗转到另一处住所。
这件住所也是一所民居,平时只有一对儿老夫妇出入。
那老夫妇见到周至,纷纷下跪,喊着恩人。
周至打发了那老夫妇,叮嘱他们,不要将自己住在这里的消息说出去。老夫妇连忙答应,还道,以后他只管安心住在这里。
房屋有限,周至方一隅,廖世歆还有梁思思,只能先挤住在一起,
这样很不方便,但是现在也被无它法。
“为什么不看好萧景琼?”廖世歆有些受不了逼仄的屋子,似乎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
“这个我也没办法啊。”方一隅还有些无奈,“腿在公主自己身上,她想去哪里?我怎么拦得住呢?”
廖世歆咬牙。
“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周至说道,“先忍一忍。”
“要忍到什么时候?!”廖世歆紧锁眉头,转头看了看梁思思,目光忿忿。
梁思思知道廖世歆讨厌着自己,她很会审时度势,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廖世歆又狠狠地瞪了方一隅一眼“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方一隅依旧是面带微笑,孩子的脸,笑起来带着一丝稚气似得“廖娘娘,我可是帮了你呀你若留在皇宫,现在恐怕就跟皇上作伴去了。”
“”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廖世歆皱眉。
方一隅挑眉一笑“廖娘娘,你的心里,其实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因为,你都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廖世歆被噎住。
是的,她做出了选择,选择救下梁思思,带着她一起离开皇宫。
事情还要回到之前萧奉肃驾崩的那晚。
那一晚,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