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众人甚至都来不及跳水,身体便不由自主向空中飘起。墨离死死抱住船桅,眼见着大船首尾分离,一点点碎裂开去。
之前明明看见蔷儿冲出了阁楼,却不知为何又冲了回去。倾刻,阁楼门窗被风吹得四散开去,里面的人也被风卷到空中,与船体的碎片纷纷向着旋风中心飞去。
“蔷儿,快到这边来。”
墨离拼命呼喊着,手中只有半截桅木还在。心想必须从旋风中心逃离出去,不然被风带到高处或者吸入大水柱中则性命难保。正好有一大段残骸飞过,于是他用尽全力将手中桅木向残骸戳去,借着那股反弹之力,他伸开双手奋不顾身地向蔷儿飞去。就在此时,一截戳向蔷儿的断木刺入了墨离的后背,顿时一口鲜血狂飙而出……
所幸的是他们脱离了飓风的中心。余风渐弱,二人落入海中。四周立刻泛起一片殷红血水,墨离的背上仍然带着那截残木,他的怀中紧紧抱着蔷儿,而蔷儿怀中紧紧抱着的却是一尘的知遇之琴。之前她回到阁楼原来就是为了这琴……
四周茫茫,海波荡漾。接下来是又饥又渴又乏的接近死亡边缘的漫长漂浮。
“蔷儿,你怎么这么傻,逃命要紧,为何还要去找那琴”
“这知遇之琴是一尘的心爱之物,不能让它丢失了。”
听着蔷儿微弱的声音,墨离无语,他深知蔷儿一直默默喜欢着一尘,却不想有如此执着。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子,倒是个长情的人儿。如此自己若要得到她的真心,却难了。但愈是这样他愈觉得此等深情,值得争取,更不忍看她的执着深情付诸流水。
有谁曾知,墨离焉不是个痴情的人那一刻他甚至告诉自己我墨离今生今世非蔷儿不娶。他知道默恋一个人有多么辛苦。更不想把这段情无辜地沉入海底。于是决定,一定要说出久藏于心中的话,才可以死而无憾。
“蔷儿,也许我撑不过今夜了。在我死之前,必须明确的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我的夫人了。”
是的,墨离就是一个敢做敢当,敢爱敢恨的人。
“不,你别死。如果让我答应做你的妻子,能够换你不死,我会说我愿意。只求你坚持下去千万别死,好吗”其实蔷儿心中,从来不曾拒墨离于心门之外,只是她对一尘之情,难以释下罢了。她也不是一个惯于遮遮掩掩的人,“我知道,我对一尘只是一厢情愿,我甚至都不敢启齿。一个女子心中难免有一个美好的梦想,她完全可以装着这个梦,去接受别人的真情,你说是吗”
“是,我知道。”墨离几乎哽咽了。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感觉海水在浸入他的伤口,也感觉蔷儿在紧握着他的手,冰凉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暖流,“我想睡觉,我要睡去了……但愿能做个……好梦……”
“别睡,墨离,你快醒醒,求你别睡。我弹琴给你听,你可千万不能睡呀”
看见墨离闭上了双眼,蔷儿奋力地弄出一阵杂乱琴声。
“人都快要死了,你却来这么曲,可惜我不能吹箫了,否则……否则就热闹了……”
总算墨离听到琴声后又微微睁眼,勉强说了些话,他看到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片蒙胧的黑影浮现在迷茫之中,“好听……”
希望在眼中出现时,他的声音终断了。杂乱的琴声也戛然而止,蔷儿拼命拉住墨离,不让他下沉,并向着那迷茫中的一片黑色全力的游去。直到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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