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哪怕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她或许就会被眼前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男人抛弃，她还是说了。
从青春正好的时候没名没分跟着这个男人，被家里人厌弃，到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走进苏家的大门，虽然仍然不被所有人看得起，但她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很复杂，他在她当年最窘迫的时候救了她，后来包养了她当情人。再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他在外面一直养着她。
她想，她是爱过这个男人的，只是这么多年阴暗的生活让她越来越累，越来越不知道情为何物。
如今那个女人终于走了，她光明正大进了苏家，成为了他户口本上的妻子，可是她依旧不快乐。
那天苏清安说完那些话，她心里纠结了很久，一股想要就此离开他成全他的拉力和另一鼓叫做不甘心的力来回拉扯着，她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
苏豫章听到这句话明显是愣了，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松了手，手里原本捏着喝水的杯子应声落地，他眼睛里没有了一点光。
他没想到，清安要的，原来是这样。
嘴唇嗫嚅着，苏豫章缓缓开口问，“她没再说别的？”
“没有，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话已至此，一滴眼泪突兀地掉下来的时候林清才惊觉，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自己还是会流泪的。
她知道，她不过是在害怕而已。
她期待那么多年，等待了那么多年，熬了那么多年，从那个女人手上抢过来的一切，或许马上就要被当做牺牲品结束了。
她耗尽了所有的青春年华赢了那个女人，却最终还是要败给那个女人的女儿，何其悲哀。
“我知道了。林清，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苏豫章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可是看到这样一张满面哀愁的脸，她也仅仅是顿了一顿便走了出去。
无妨。
不管他做任何决定，她从来都没有左右的余地，从来都没有。
办公室里，苏豫章想了很久很久，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过去。握着的手机格外的烫手，电话在最初响了几下之后还是被接了起来。
接通电话，苏清安在最初的那一声喂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也是。
良久，苏豫章轻轻开了口，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沧桑，“清安，一定要这么做吗？”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苏清安笑了笑，“如果你知道，当初为了苏氏一次又一次卖女儿会带来这样的恶果，你还会想把我推给程总那个贪得无厌的老男人吗？”
如果，如果在最初，他没有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出去，或许，她永远都狠不下这个心。
哪怕是知道了他对母亲的背叛，哪怕她原本还算圆满的家庭一朝碎裂，哪怕她从桐城第一名媛的神坛上跌下来，她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狠心思。
而如今她这样做，不过是，被伤的次数多了，自然就学会反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