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云熙这就去回了。”云熙捂住嘴笑弯了眼睛,扯住裙角,蹬蹬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姑娘又颠颠的跑进来忙着给我收拾泡温泉要用的衣物搓澡巾之类的,把我随身带的沉木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一边拾掇一边拉扯着家常,“乐司姐姐刚刚进宫做了女官,就该和这宫里的娘娘们多多打成一团,这以后升官发财的可不就指着这些主子们了?虽说姐姐家里是御史府上的不愁这个,但是为着在宫里能更加如鱼得水些也是值得的”
这个小人儿说起大道理来简直是一套又一套的,才十三四岁的年龄就送来了宫里伺候主子,也着实令人心疼。看着她半跪在地上给我整理衣裳的背影,突然间就让我想起了家里的雪碧和可乐。前月临出发前,府上冷不丁寻来一个妇人,自称是运州丁家庄的,当初家里穷苦困顿卖了女儿,说是被送到了傅府做的丫鬟,如今家里好些了便千里迢迢的找到京城来想把闺女再赎回去,那妇人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递了白纸黑字的卖身契上来,这才知道原来这中年妇女是雪碧这丫头的亲娘,而雪碧本名叫丁文香,被卖来时才五六岁的光景,又小又瘦不怎么记事,如今见着了血肉至亲,双双跪下来抱头痛哭一气,好不叫人心酸,我固然舍不得放雪碧出府,一来这丫头早已拿我当了亲姐妹一般看待,在这傅府跟在我身边伺候,成了大姐大,哪里有人敢欺负她,若是再回到那穷乡僻壤之地,又不知道该怎么艰辛过活二来她一朝离开生活了八九年之久的地方,任谁也不能安之若素。
但是我看见她眼里一边闪着对母爱的渴望,一边又频频回头看我,一声“小姐,雪碧舍不得你”叫的我肝肠寸断。我知道这丫头拿不定主意,又想走也想留,但是人这一生中,最最不能缺的就是和至亲的长相厮守,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请而耽误了她和爹娘的经年团聚。我大笔一挥送了黄金白银做盘缠,拉着雪碧的手道,“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小意思,以后若是想我们了,便可以时常回来看看,别叫人记挂!”
最后雪碧一步三回头,跟着那妇人出了门,我和可乐两个人纵使再难舍,也只能夹着泪水故作开心,这遥遥无期的一走,也不知何时会是再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