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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身悬绝壑,死里求生

煞眼一醒,整座断云崖都变了。

山风不再是从崖口灌下来的风,是从崖底往上抽的气。抽的时候带着“咝——”的细响,像一头巨兽在黑暗里倒抽冷气。

崖壁石缝里,一层灰白粉尘不停往下滑,滑过的地方,青苔瞬间枯成黑丝。

沈砚脚下的平台,正在一点点变软。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慢慢地吸。石面颜色从灰白变成一种发霉的褐,踩上去有点粘。

“沈砚,你疯了。”墨幽的声音沉得厉害。

他站在对面,灰瞳里的杀意已经变成了惊惧。终于发现,沈砚这种人最可怕的不是武功,是那种连自己都敢一起赌进去的疯劲。

“我没疯。”沈砚看着他,“我只是在替旧盟盟主,清门户。”

“清门户?”

“当年毁掉盟约、挑起战火的人,不是部族,不是江湖。”沈砚一字一句,“是你们黑鸦阁。”

“你们借战乱养煞,借煞杀人,借死人的骨头,铺自己的路。”

墨幽忽然笑了,笑得极阴。

“你以为,凭这破崖,就能葬得了我?”

“葬不了你。”沈砚摇头,“但能葬了你带上来的黑煞。”

墨幽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脚下。周身翻涌的黑煞,正在被崖壁裂缝里透出的一股灰白之气压住。

那气像极淡的雾,一点一点挤进黑煞的缝隙,把黑煞逼成一缕一缕的细线,慢慢消散。

那是旧盟盟主当年封在石洞里的镇煞气。被沈砚重新触发之后,正顺着地脉,反哺整座断云崖。

“沈砚!”墨幽怒喝,“你敢毁我黑鸦阁的煞!”

“有何不敢?”

沈砚忽然冲向墨幽,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坠下悬崖。

墨幽抓住这个机会,一掌拍向他胸口。

沈砚仓促侧身。掌风擦过肩甲。

“嗤——”

衣料连着皮肉一起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斜着拉到肩胛。鲜血一下喷出来,喷在岩壁上,被阴煞吸得极快。血腥味弥漫开来,和崖底的腐泥气撞在一起,闻得人胃里发翻。

“呃——!”

沈砚踉跄后退,后背几乎贴出崖外。脚跟踩在平台边缘,碎石簌簌往下掉。

墨幽一步步慢慢逼近,每一步落下,碎石在他靴底碎成细粉。那种慢,比直接扑上来更让人心慌。

灰瞳里翻涌着狠色,可那段灰白雾气已经漫过平台。贴着石面流淌,流到墨幽脚边时,竟然自己绕开一个弧。像水遇到油。

沈砚心里一动。这座崖的煞口,不认墨幽。

“现在,看你还怎么狂。”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平台只剩窄窄一条。再退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忽然笑了。

“墨幽。”

“什么?”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墨幽脚步一顿:“什么话?”

“煞口之下,不是坟,是局。”

沈砚猛地抬手,把掌心玉符狠狠按在崖壁裂缝上。玉符瞬间亮起,灰白色的光,像骨头烧出来的灰。

灰白之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一道无形的墙,撞向墨幽。那灰气一沾黑煞,就发出“嗞嗞”的响。像烧红的铁,投进冷水。

墨幽的黑袍被吹得朝后翻,袖口边缘竟焦出一圈淡灰的痕。

“呃啊——!”

墨幽周身黑煞被这股气一冲,竟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脚下碎石乱滚,差点掉下平台。这是他第一次,把这尊煞主打得退步。

沈砚趁机上前,一拳砸向墨幽面门。

“砰!”

墨幽偏头避开,反手抓住沈砚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沈砚腕骨几乎被拧断,剧痛钻心,从小臂一路捅到肩膀。眼前瞬间一白。

墨幽另一只手抬起。

黑煞凝成刃,直刺沈砚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