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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替嫁后,我把摄政王治好了 > 第138章 归京

回京路上,苏念雪一直在想第四层的事。

母亲在石壁上写“勿下第四层”,又把铁匣底板留在石台底座作为钥匙。那底板既能开第四层的入口,也能用来封死它。母亲没有毁掉钥匙,说明她并不想彻底断了后来者的路。她只是希望那个人足够慎重,足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苏念雪觉得自己明白了。她没有下去,但她要把入口封得比母亲当年更结实,让石爷这样的人即便找到也打不开。

回程第五日,他们在陇西道上遇到了从昆仑山口方向来的周复和顾行舟。周复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走路时还有些跛,但不用人背了,自己骑着一匹矮脚马慢慢走。顾行舟跟在他旁边,两人都晒得比之前更黑,衣裳上沾着赶路的尘土,精神倒还好。两队人在路边一处驿站歇脚时,周复从马背上取下一只油布包递给苏念雪,说是在石林北面的干谷里捡到的。油布包里是一只碎裂的皮囊和几根烧了一半的引线——正是石爷在石窟里掏出来又塞回去的那只火药囊。石爷逃跑时把皮囊丢在了干谷里,引线没有点燃,但皮囊被碎石划破了,里面的火药洒了大半。周复道:“他在石林里本来要点火的。没点成,跑的时候又舍不得扔,一直揣到干谷才丢。这人到现在还想着炸石室。”

苏念雪将皮囊碎片收好,问周复和顾行舟接下来的打算。周复看了顾行舟一眼,道:“回京城。周复的腿得找个地方好好养,京城有药庐,有你。顾行舟也想回怀远堂,他说铺子关了太久,再不回去收拾,老鼠要把药柜啃空了。”苏念雪点头,将药箱里剩下的一瓶玄石药膏和一包母矿种子分给他们。她道:“回京城之后,周复住到药庐来。后院有空屋子。顾行舟的怀远堂照旧开,但别再磨火麻了。太医院现在换了人,你那些药可以光明正大地卖。”顾行舟应了一声,将药膏和种子收好。

一行人回到京城时,已是七月初。城门口的守军换了新面孔,领头的校尉看见萧璟珩的令牌,忙不迭地放行。马车驶过正阳大街时,苏念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街面。街市依旧热闹,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的声音,讲的正是“摄政王西征昆仑、封祖虫绝后患”的新段子。苏念雪将车帘放下,对萧璟珩道:“消息传得比我们走得还快。”萧璟珩道:“顾清和的手笔。他在朝中替你铺路,把这次西行说成是朝廷的功劳,不提你和周复。”苏念雪点头。顾清和做这些事向来滴水不漏。

回到王府时,沈若和孙嫂子都在药庐门口等着。沈若的腿已经好了大半,竹杖换成了普通的木杖,走路时步子也稳了许多。她看见苏念雪从马车上下来,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说了句“没瘦”,然后才把目光移到周复身上。周复拄着一根短杖从后面马车上下来,两人目光相接。沈若没有上前,周复也没有。两人隔着几步远,各自站了片刻。最后还是周复先开口,哑声道:“腿还在,没丢。”沈若“嗯”了一声,转身朝药庐里走去,丢下一句:“进来吧,后院给你收拾好了。”周复拄着短杖跟进去,青黛在后面帮他提行李。顾行舟没有多留,在月亮门下告了别,说怀远堂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改日再来拜访。

入夜后,苏念雪在药庐里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归位。周复从石林捡回来的火药囊碎片、母亲在石壁上刻字的拓本、以及她在回程路上重新整理的石室图笔记,全部收进药柜最里层那只锁着的抽屉里,和玉牌、帛片、断簪放在一起。她合上抽屉,将钥匙收好,站起来走到药庐门口。院子里那棵白果树在夏夜的风里轻轻晃着,叶子被月光照得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孙嫂子在义诊堂里收拾最后一排药架,小禾在院子里晾新洗的纱布,青黛坐在廊下翻看一本新抄的药方。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苏念雪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光景,忽然觉得母亲那句“医传世”三个字,也许说的就是这样的夜晚。有人在煎药,有人在抄方,有人在等着明天的义诊。药庐里的灯亮着,药香从窗口飘出来,顺着夜风漫进院子,和玉兰花的清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安静的味道。

萧璟珩从正院方向走过来,在月亮门下停住。他没有进药庐,只站在门外,看着苏念雪靠在门框上的样子。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清晰,另半边隐在屋檐的阴影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和她一起看着院子里那些安安静静的人和物。过了好一会儿,苏念雪忽然道:“第四层的入口,我封了。石爷跑回北齐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皇帝那边,顾清和会看着。暂时没有别的威胁了。”萧璟珩“嗯”了一声。苏念雪继续道:“但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完。母亲在石壁上写‘勿下第四层’,她封了三层,留了四层入口。她没有毁掉钥匙,说明第四层里还有她没来得及处理的东西。也许是一件东西,也许是一味药,也许是一条路。她把它留给了后面的人。”萧璟珩偏过头看她,月光在他眉骨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银边。他问:“你想下去?”苏念雪沉默了片刻。她将袖中那只装着石乳霜的小瓷瓶取出来,在掌心里掂了掂。瓶里的霜状物已经彻底化成了清水,微微泛着咸涩的气味。她将瓷瓶收好,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中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慢慢道:“等我准备好了,我会下去的。但不是现在。”萧璟珩没有追问,也没有劝她。他只是伸出手,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力道很轻,像在盖一个无字的章。两个人在药庐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院子里最后一盏灯熄了,月亮从白果树的枝头移到了屋檐角上。夜风从回廊下走过,脚步声轻轻响着,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混在一起,慢慢散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