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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替嫁后,我把摄政王治好了 > 第96章 断指

翌日清晨,苏念雪没有开诊。

她让青黛在药庐门外挂了“今日休诊”的牌子,又把孙嫂子叫来交代了几句义诊堂的事,便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衫,将头发盘成寻常妇人的样式,揣着那枚铜扣出了门。夜风带了两个人远远缀在后面,都换了便服,混在早市的人流里,乍看和寻常赶集的百姓没有分别。苏念雪先去了城东的药材行会。药行会管着京城大小药铺的登记造册,每一家开张都要来此备案,东家姓名、伙计人数、经营种类,一本一本记在簿册上。她亮出摄政王府的令牌,管事的什么都没问便把她领进后堂,搬出近五年的登记簿。苏念雪一页页翻,只挑药铺和医馆两类,记下其中东家或伙计有“手疾”备注的。翻了小半个时辰,共找到七处。其中三家在城北,两家在城南,还有两家就在城东。她将名字抄在纸上,折好收进袖中。

第一家是城南的“济春堂”。铺面不大,三间开,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药草,远远就能闻到甘草和桔梗的气味。苏念雪扮作替家中老人抓药的妇人,在柜台前把几味寻常药材的价格问了一遍,又借着等伙计抓药的工夫,随意扫了几眼店内的人。柜台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掌柜,十指齐全,正在打算盘。旁边一个伙计在碾药,手指也完好。她没多留,付了钱便走。第二家是城北的“仁和药栈”,比济春堂大些,伙计有五六人。苏念雪进去转了一圈,借着问一味冷僻药材的名目,和柜台后的伙计搭了几句话,顺势看了他的手。那伙计右手包着布,说前几日切药时伤了,苏念雪要替他看看伤口,被他慌慌张张地拒绝了。她没强求,记下这人的身形和面相,出来时朝夜风使了个眼色。夜风会意,留了一个暗卫在仁和药栈外盯着。

走到第三家时,天已经过了正午。苏念雪在街边买了个烧饼垫了垫肚子,又拐进城东那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间门面极小的药铺,匾额上写着“怀远堂”,漆色剥落得只剩半个“远”字。铺门半掩,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苏念雪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极长的吱呀。老头惊醒,忙站起来招呼。她目光扫过柜台,上面摆着几味寻常药材,但柜台靠里的角落里放着一只药碾子,碾槽边缘磨得极光滑,碾轮上沾着一层极细的灰绿色粉末。苏念雪只看了一眼,心便提了起来。那是火麻的颜色。她面上不动,只问:“老板,可有上好的当归?”老头弯腰去翻药斗,苏念雪趁他转身,迅速用指尖在碾槽内壁蹭了一下。粉末细腻,色匀,比她昨日验的那包火麻磨得还要精细。老头转过身来,把一包当归放在柜台上。苏念雪接过,付了钱,忽然问了一句:“老板,你这铺子里,可有一位右手断指的伙计?”老头的脸色几乎看不出变化,只摇了摇头,说铺子就他一个人,没有伙计。苏念雪道了谢,拿着药包出了门。走出巷口,她拐进一家茶摊坐下,摊开手掌。指尖上沾着的那层灰绿粉末,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她凑近闻了闻,除了火麻,里面还混着另一味药,气味极轻极涩,像是某种经过特殊炮制的矿物。她没见过这种味道,但直觉告诉她,这味药才是关键。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空瓷瓶,将指尖上的粉末刮进去封好,又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怀远堂的门依旧半掩着,老头没有再出来。但苏念雪注意到,二楼那扇小窗的窗纸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人从里面掀开一角,又迅速合上了。

她回到王府时,夜风也带回了消息。仁和药栈那个包着手的伙计,傍晚出了门,往城东方向走,最后进了怀远堂的后巷。夜风没跟进去,只在外面盯了一炷香,见那伙计从后门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油纸包,包的形状和药材包不同,扁而方,像是书籍或簿册。伙计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回了仁和药栈。苏念雪听完,将那只瓷瓶和铜扣并排放在桌上。怀远堂,仁和药栈,右手断指的顾行舟,火麻,马钱子,还有那本被伙计取走的簿册。线头已经露出来了,可她还缺一个把线头拽出来的人。沈若拄着竹杖从后屋出来,看见桌上的瓷瓶和铜扣,又看了看苏念雪的神色,忽然道:“你若要去怀远堂,得带上我。”苏念雪抬头看她,沈若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瓷瓶上轻轻一叩:“顾行舟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若肯见你,就不会躲在那间小药铺里磨火麻。他磨火麻,是做给药铺卖的。他藏在城里,靠卖药为生,说明他早就不替谁做事了。那给李四银子的人,也许不是顾行舟本人,而是和顾行舟认识、又能拿到他药的人。许尽死了,可许尽手里那批太医院的人脉,未必全跟着他进了棺材。怀远堂的老头若只是个幌子,那二楼那位,才是正主。”苏念雪看着沈若,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明天,你和我去。”沈若应了一声,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她走到药庐门口,看着外头被风吹得沙沙响的白果树,忽然轻声说了句:“很多年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苏念雪没接话,只把铜扣收回药箱,锁好。窗外暮色渐深,巷子深处那间怀远堂的二楼小窗,不知此刻是否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