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蛇妖中间的那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
滴着腥臭的毒液,朝着地上的狄仁杰狠狠咬了下去。
惨白的毒牙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牙尖上挂着一滴黄绿色的粘稠液体。
距离狄仁杰的脸,不到一尺。
“嗤。”
毒液甩落,砸在狄仁杰脸侧半寸的青砖上。
青砖像被滚油浇过的雪糕。
瞬间烧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刺鼻的白烟冒了出来,带着一股酸腐的辣味。
狄仁杰被断木死死压着双腿和胸口。
断骨的剧痛让他抽不出一丝力气。
他没有闭眼。
也没有喊救命。
老头子死死盯着那张扑下来的血盆大口。
牙齿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在大理寺审了一辈子人,没想过最后会死在一条变异的畜生嘴里。
裴渊站在大理寺倒塌的院门处。
白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没有拔剑。
腰间的沉木剑鞘连一丝剑鸣都没有发出。
他也没有冲上去救人。
看着那条盘踞在废墟上的十丈长蛇。
他只觉得恶心。
蛇身表面覆着一层黏糊糊的恶臭黏液。
砍这种东西,会弄脏他的剑。
就算有护体罡气隔绝,那股视觉上的脏也让他不想靠近。
他在院子里扫了一眼。
正堂的台阶右侧。
杂草和碎石堆里,倒着一尊镇宅的石狮子。
那是大理寺用来辟邪的死物。
青石雕成的,背上还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苔。
裴渊抬起了右手。
食指微微弯曲,大拇指压住食指的指甲盖。
指尖对准了那尊倒在地上的石狮子。
“去。”
他屈指一弹。
一道纯白色的仙气,从指尖激射而出。
仙气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没有一丝声音。
精准地没入了石狮子的眉心。
倒在碎砖里的石狮子,猛地颤动了一下。
“咔咔。”
细微的开裂声从石头内部传出。
覆盖在它表面的那层青苔,瞬间被震成粉末。
紧接着,石块表层的风化石皮开始大面积剥落。
石皮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
砸在砖头上。
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声。
就像是一条长虫在蜕下一层干枯的死皮。
石皮剥落之后。
石狮子的本体暴露在空气中。
不再是灰暗的青石颜色。
一股刺目的金光,从石头的每一道纹理里透了出来。
这尊原本只有半人高的死物。
活了。
它没有发出野兽的咆哮。
但它站了起来。
粗壮的石腿踩在碎砖上,直接把砖块碾成了白粉。
仙气在它体内疯狂流转。
体型开始暴涨。
一丈。
三丈。
五丈。
伴随着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和骨骼拔节般的轰鸣。
石狮子在两个呼吸间。
长成了一座房屋大小的庞然大物。
浑身上下散发着犹如实质的金光。
照亮了整个大理寺残破的内院。
连头顶那片漆黑的妖云,都被这金光烫出一个大洞。
三头蛇妖察觉到了侧面的异动。
它那咬向狄仁杰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中间的蛇头猛地偏转。
冰冷的黄色竖瞳里,映出了那尊金光闪闪的巨大石狮。
蛇信子嘶嘶地吐着。
它感受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压制。
活过来的石狮子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它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轰!”
大理寺的地面再次塌陷。
庞大的石狮子一跃而起。
像是一座金色的山峰被人拔起来,狠狠扔了过去。
带着呼啸的风声。
它在半空中张开了石头雕刻的血盆大口。
蛇妖粗壮的尾巴猛地往上一抽。
试图把这尊石像抽飞。
尾巴抽在石狮子的侧肋上。
发出一声闷如擂鼓的巨响。
石狮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而借着下坠的势头,将那条十丈长的三头蛇妖。
死死扑倒在废墟里。
两头巨兽砸在地上。
周围残存的院墙被震得彻底倒塌。
灰尘被金光和妖气绞在一起。
石狮子的两只前爪,狠狠按在蛇妖的七寸处。
坚硬的石头利爪。
对上黑褐色的厚重鳞甲。
往下用力一抓。
“刺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院子里炸响。
就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刮擦一块坚硬的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