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界面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这金光不属于五行,也不受怨气的干扰。
在绝对黑暗的球体内部。
硬生生撑开了一小片纯净的空间。
金色的光辉打在裴渊的脸上。
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冷峻侧脸。
连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裴渊还没来得及点击光幕。
“嗡——”
球体外部。
幻界那片血红色的天空,突然发出一声牙酸的撕裂声。
就像一块放了百年的老布,被人用力扯成了两半。
刚才那一轮剑九六千里与万千触手的疯狂碰撞。
能量级实在太高。
直接击穿了幻界与人间那层脆弱的空间屏障。
地面。
神都洛阳。
夜色深沉。
洛阳南市的一家酒楼里,几个酒客正划拳拼酒。
木桌上的酒碗里。
浑浊的酒水突然荡起一圈波纹。
紧接着。
“砰”的一声,酒碗从中间裂开,酒水洒了满桌。
酒客还没来得及骂娘。
脚下的青砖地面猛地往上一颠。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不是雷声。
是大地在咆哮。
酒楼的木梁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墙皮簌簌往下掉。
石灰糊了酒客一脸。
“地龙翻身啦!”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洛阳城,瞬间炸开了锅。
鸡飞狗跳。
街道上的青石板像波浪一样起伏。
停在路边的马车被掀翻,车轴摔断。
拉车的马匹吓得口吐白沫,前蹄疯狂乱踢。
两边的商铺门板剧烈摇晃,发出连串的“哐当”声。
一块招牌从二楼砸下来。
摔在石板上,碎成了几块。
无数百姓连衣服都顾不上穿。
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
跌跌撞撞地挤在大街上。
女人捂着孩子的嘴,男人死死抱着柱子。
所有人都惊恐地盯着摇晃的建筑,满脸土灰。
皇城。
太极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抖得像个筛子。
屋顶上,象征皇权的琉璃瓦。
“哗啦啦”地往下掉。
砸在汉白玉台阶上,碎了一地。
飞溅的瓦片直接砸破了几个太监的头。
鲜血混着灰尘,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
大殿里。
李显穿着明黄色的中衣。
像只受惊的大胖耗子,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龙椅下面。
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肥胖的身体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瑟瑟发抖。
“护驾!千牛卫死哪去了!”
李显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
“快把裴护卫请来!快去啊!”
几个带刀侍卫在摇晃的大殿里根本站不稳。
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谁也顾不上去扶皇帝。
大殿的蟠龙柱上,已经崩开了几道口子。
金漆剥落。
看着随时可能塌下来。
大理寺。
后堂院子。
狄仁杰没有躲。
他穿着绛紫色的官袍,拄着那根刚捡回来的黄杨木拐杖。
稳稳地站在院子正中央。
曾泰抱着一摞卷宗,蹲在廊柱后面。
“恩师!快过来躲躲,梁要塌了!”
曾泰吓得脸色发白,声音打颤。
狄仁杰没理他。
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庞上,没有惊恐。
只有一种极度的凝重。
他仰起头。
看着洛阳城上方的夜空。
那原本漆黑的夜空里,此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裂缝。
像一条黑色的长蛇。
裂缝边缘泛着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微光。
狄仁杰握着拐杖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那条裂缝里透出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地震。
那是神仙打架漏出来的余波。
“裴渊啊裴渊……”
狄仁杰喃喃自语。
“你到底在地底下,捅了个什么天大的窟窿?”
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