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巨型怪物踏着废墟走出来。
它们拖在手里的重兵器。
在残破的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火星子溅到一截干枯的断木上。
木头没烧起来,只冒出了一缕带着臭味的青烟。
这四个东西。
是暗帝用几千年来最浓稠的怨气,强行催化出来的。
它们脑子里没有完整的神智。
只有杀戮和进食的本能。
自封了个响亮的名号,叫“四大天王”。
它们长得实在有碍观瞻。
走在最左边的怪物,姑且算作老大。
身高两丈。
没有脖子,硕大的脑袋直接长在宽阔的肩膀上。
头顶生着一排骨刺,像锯齿一样向后倒伏。
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车轮巨斧。
斧刃缺了好几个大口子,上面挂着干涸的发黑肉丝。
老二是个瘦高个。
但这也只是相对于老大而言。
它的四肢奇长。
两条胳膊垂下来能直接拖到地上。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的青紫色,上面长满了铜钱大小的硬结。
手里拎着一根带尖的狼牙棒。
狼牙棒是用一整根兽骨磨出来的,棒头上还带着干结的脑浆。
老三和老四长得差不多。
像两只直立行走的大蛤蟆。
下巴底下鼓着一个巨大的毒囊。
毒囊随着呼吸一张一缩,表面布满紫色的血管。
它们手里拿着两把造型夸张的镰刀。
刀背上开着血槽。
这四个怪物,随便拎出去一个放到大唐。
都能把那些名门正派的大宗师按在地上摩擦。
它们的肉身是用怨气淬炼过的。
凡间的刀剑砍上去,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活人。”
老大开口了。
声音瓮声瓮气,像有人在破风箱里拉大锯。
它停下脚步,把车轮巨斧扛在肩膀上。
斧柄压在锁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骼摩擦声。
“好浓的血气。”
老二舔了舔嘴唇。
一条紫黑色的长舌头伸出来,足有半尺长。
舌尖分叉,像蛇一样。
口水顺着舌头往下滴。
砸在废墟的砖渣上,发出“嘶啦”的腐蚀声。
老三和老四鼓动着毒囊。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笑。
“生吞。”
“把他的骨头嚼碎,吸骨髓。”
“心肝留给主人,剩下的肉归我们。”
它们在用粗劣的言语释放狠话。
试图在心理上压垮猎物。
裴渊站在废墟上。
夜风卷起地上的黄土,吹打着他的白袍。
他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
小拇指伸进耳朵眼,掏了掏。
然后屈指一弹。
弹掉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太吵了。”
裴渊放下手,语气平淡。
他甚至没拔腰间那把带剑鞘的剑。
打这四个丑东西。
脏了剑鞘里的剑,不值当。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五指虚握。
体内的仙气受到牵引。
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细微的尖啸。
一团纯白色的光芒在裴渊掌心汇聚。
光芒迅速拉长,凝固。
眨眼间。
一柄完全由仙气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出现在他手里。
剑身没有实质的金属光泽。
通体雪白,半透明。
表面流转着如同液体般的流光。
剑刃锋利得几乎切开了周围的空间,空气在剑刃边缘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裴渊握住剑柄。
不需要什么起手式。
不需要摆个漂亮的剑架子。
他的身形。
在原地闪了一下。
没有残影。
没有破空声。
那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当他再次出现时。
已经站在了拿车轮巨斧的老大面前。
距离不到一尺。
老大那颗长满骨刺的脑袋,甚至还没来得及低下来看他一眼。
裴渊的手腕往上翻。
手里的仙气长剑由下至上,随意地撩了出去。
这是最基础的撩剑式。
但灌注了纯粹的仙力,就变成了最致命的死神镰刀。
剑刃切开了空气。
也切开了老大引以为傲的防御。
它那层用怨气淬炼了几千年的坚韧粗皮。
在仙剑面前,比一张湿透的草纸还要脆弱。
“嗤。”
一声轻响。
像快刀切开熟透的西瓜。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剑刃从老大的裆部切入,顺着腹部的中线一路往上。
切开粗糙的皮肉。
切开坚硬的胸骨。
切开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最后从头顶的骨刺中间穿透而出。
这一剑太快。
快到痛觉神经都没反应过来。
裴渊收剑。
往旁边跨了半步。
老大的动作僵住了。
它还保持着扛着车轮巨斧的姿势。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
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它的眉心,慢慢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红线顺着鼻梁往下。
划过下巴,穿过脖颈,一直延伸到腹部。
“噗呲。”
一声闷响。
红线裂开。
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爆射而出。
老大庞大的身躯,沿着这条中线。
从头到脚。
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两半尸体像倒塌的积木。
“轰隆”一声,向左右两边倒了下去。
沉重的车轮巨斧脱手而出。
砸在右半边尸体的腿骨上,把骨头砸得粉碎。
内脏流了一地,散发着恶臭。
死得干脆利落。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旁边的老二愣住了。
那条紫黑色的长舌头还耷拉在嘴巴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