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铁骑冲锋。
像一团碾碎大地的黑色雷暴。
黄土被马蹄刨得满天都是,遮住了崇州城头上惨白的日头。
城墙的青砖在震动中发出难听的嘎吱声,灰土扑簌簌往下掉,迷了守军的眼。
裴渊站在城门正前方的一片开阔地。
四周空荡荡的,连根杂草都被狂风连根拔起。
他没拔腰里的铁剑。
右脚往后撤了半步。
左腿微微下沉。
靴底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碾出一个浅坑。
三十步。
十万大军的先锋已经冲到了脸前。
战马粗重的喘息声,混合着马嘴里喷出的白沫,腥臊扑鼻。
契丹骑兵脸上那一道道狰狞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们举着厚背弯刀,嘴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怪叫。
在他们眼里,前面这个连甲都没披的青衫书生,就是一团马上要被踩烂的碎肉。
裴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
像两口封在冰层底下的古井。
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
体内。
那股沉寂在丹田深处的霸道真气。
被他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压缩。
九成的真气。
像一条暴怒的狂龙,顺着经脉,全部倒灌进他的右手掌心。
手掌前方的空气。
在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二十步。
战马的铁蹄即将踏碎他的护体罡气。
裴渊动手了。
没有任何蓄力的后摇,也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他就是把那只右手。
对着那片如海啸般压过来的黑色铁骑。
猛地。
平推而出。
“轰!”
这不是真气炸裂的声音。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音爆。
空气在裴渊的掌心前,被挤压到了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极限。
发出一声能把人耳膜直接撕裂的恐怖锐鸣。
紧接着。
狂暴的掌风。
化作了一道高达十几丈、宽达数十丈的实质性气墙。
像一堵看不见的万钧铁闸。
迎着那群疯狂冲锋的契丹骑兵。
蛮不讲理地撞了进去。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比雷雨天的滚雷还要响。
最前排的三千多名契丹精锐骑兵。
连人带马。
在撞上气墙的那个瞬间。
冲锋的惯性被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直接生生截断,然后反向碾压。
战马的脖颈在巨力下发出“咔嚓”的脆响,瞬间折断。
马背上的骑士。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厚重的皮甲在胸口凹陷成一个大坑,骨头碎裂的刺耳声被音爆掩盖。
内脏被震成了一团肉泥。
三千多人马。
在半空中被气浪掀飞。
像是一堆被狂风卷起的黑色破布。
最高的人甚至被抛到了三丈多高的地方。
然后。
重重砸落。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和温热的血水。
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血雨。
砸在黄土地上,溅起大片暗红色的泥浆。
这还没完。
那堵无形的气墙没有因为撞碎了前排而消散。
它带着恐怖的余威。
继续向后平推。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