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提示音响得像炒豆子。
叮叮当当连成一片。
裴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加快了回城的步子。
废驿站的前院。
千牛卫正忙着清点名册、看押俘虏。
空气里混着汗臭和伤药的苦味。
没人敢拦裴渊,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一经过,周围的军卒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道,眼神敬畏得像是在拜神。
裴渊穿过长廊,推开自己那间破厢房的门。
跨过门槛。
反手把两扇木门合拢。
“咔哒”一声,落下粗糙的木门闩。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桌边。
抓起缺口的粗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两口凉白开。
冰凉的水滑进干冒烟的喉咙,压下了心底的一丝燥热。
他没脱衣服,直接仰面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意念一动。
幽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脑海深处轰然展开。
【最终结算完毕。】
【幽州案剧情截胡进度:100%(完美改写)。】
【累计获得因果点:点。】
八万五千点。
裴渊看着光幕最上方那串金光闪闪的数字,喉结滚了两下。
手心竟然有些发汗。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从破驿站的痕迹学推理,到废掉蛇灵三十杀手;从地牢烧名单抓方谦,再到今早的一剑斩万军、生擒金木兰。
他把幽州案的主线剧情硬生生砸碎了,重新揉捏成了一盘属于他一个人的大棋。
这海量的因果点,就是老天爷给他的出场费。
另一边,行辕正厅。
狄仁杰坐在红木大书案后。
老头换了身绛紫色的官服,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摆着上好的宣纸,一方端砚里的墨汁磨得又浓又黑。
李元芳站在书案旁,帮着研墨。
“大人,城外那一万多降卒,已经全被缴了械,关在东大营了。”
李元芳低声禀报。
“金木兰和假方谦分别关在死牢,属下派了最心腹的兄弟十二个时辰盯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好。”
狄仁杰点头。
他拿起紫毫笔,饱蘸浓墨。笔尖在砚台边缘刮了两下。
“幽州的事,算是彻底了结了。但这奏折,难写啊。”
老头叹了口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大人是在愁裴兄弟的事?”李元芳一语道破。
狄仁杰放下笔,眉头拧了个死结。
“当今圣上的脾性,你我都知道。多疑,狠辣。”
“若老夫如实禀报,说裴渊一人一剑,斩灭了一万三千大军。”
“你猜,圣上是会封他个异姓王,还是会立刻派大军和内卫,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绞杀?”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
他懂了。
武皇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杀,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拥有屠城之力的活神仙留在卧榻之侧。
这等力量,对皇权是赤裸裸的威胁。
裴渊就算再强,能挡得住大周百万雄师的车轮战吗?
“那……这奏折该如何写?”李元芳也犯了难。
狄仁杰沉吟片刻,重新拿起笔。
“虚虚实实。”